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03期“锁”专题活动。
第一次。
凌晨五点,婆婆来敲门。
不顾我睡眼朦胧,她拉我到门外,说今天必须教会她防盗门第二道锁怎么开关。
我穿着睡裙,蓬头垢面,站在门口打呵欠。“钥匙呢?”
她手一挥:“不用钥匙,你跟我说说就行。”
“哦,这样。”我感觉光线有点暗,就顺手一推,门啪一声关上了。
婆婆跳脚惊叫:“你把门锁上了!咱们可没钥匙!”
我呆在原地。
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不到两岁的女儿被锁在屋里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小姑子手里有一套钥匙,打电话让她给送一趟呗!
可是,手机没带出来。
借一个?凌晨五点,邻居都还没起床,怎么好意思打扰别人?
婆婆急中生智:“去你老姨她婆婆家,给小雅打电话,让她马上给送一趟。”
“怎么去?”我低头看看自己,睡裙,拖鞋;又看看婆婆,很旧的睡裙和拖鞋。
婆婆扭头就走:“我去。我老了,不管那么多。”
20分钟后,小姑子气喘吁吁上楼来,怀里抱着雷震子造型的外甥女。
“月月的头发怎么了?”我忍俊不禁。
小姑子扯扯穿反了的T恤,白我一眼:“衣服都是随便套上的,哪有时间梳头发啊?从被窝里抻出来就往你家跑——你们婆婆俩,净干这没谱儿的事!”
门打开,女儿还在呼呼大睡,嘴角漾着浅浅的笑。
第二次。
我换保险丝,让婆婆帮忙送一下剪刀。
她把剪刀递给我,说下楼扔一下垃圾。一边说,一边把门带上。
我俩面面相觑。
女儿拍门叫妈妈,声音哽咽。
我隔门安慰,指挥她转动门锁把手。
当然,这不过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墙壁下沉变形,门锁老旧,根本不是她一个三岁孩子能转动的。
“我在你大娘家放了备用钥匙,我骑自行车去拿。”婆婆扭头往下跑。
“你怎么去?没车钥匙。”我高声提醒。
我哄女儿去卧室拿手机,教她拨通大娘家的座机。
幸亏,之前教过她怎么用手机!
“大奶奶,我被锁在家里了,我奶奶说让你给她送一趟钥匙。嗯,我们家的钥匙。嗯,你们快点儿,我害怕。”
电话一直没挂断。女儿是个小话痨,尤其喜欢打电话。
这样也好,她专心打电话,就不会再因为害怕而哭闹。
十分钟后,三嫂把钥匙送到。
门打开,大娘在电话那头一顿呵斥:你们娘俩能不能长点心?孩子吓坏了怎么办?
第三次。
送队友去车站回来,发现钥匙不见了。
他一连串地道歉:没意识到我要回去上班,顺手把钥匙塞口袋里了。要不然,你先去老太太那边住两天?我下火车再把钥匙给你寄回去。
住两天?说得轻巧!我的衣服不需要换?护肤品重新买?
算了,还是叫个开锁师傅吧!
然而,几个电话打完,都卡在同一个问题上:身份证。
“没身份证?那不行!我们有规定,没身份证不能开。”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就是让妹妹给送一趟钥匙。
她之前在我家住过,钥匙一直没还回来。
“正好,让五姨给你捎回去。她来我们家了,马上要往回走。三点半左右吧,走高速也就四十分钟。”
三点十分,我到了约定的中医院门口。
本以为三点半左右就能拿到钥匙,然而,一直等到四点,都不见有车停下招呼我。
打电话过去,五姨说绕路送人了,晚点儿到。
五点,再打电话,说到容城了。“再等等,别着急。”
五点半,电话主动打过来,让我换去县医院对面等。“走错路了,从县医院这边绕出来的。”
六点半,终于在县医院门口看到一辆龟速白车。
嗯,是我等的车牌号。
车停下,副驾驶的老者态度极好:我儿子刚拿到驾驶本儿,不敢快。
五姨偷偷告诉我,这是她给妹妹介绍的对象。
“小伙子长得怎么样?开出租的。”
我问妹妹:四十分钟的路程,他一个专职司机,居然开了好几个小时!你受得了这么黏糊的男人吗?
妹妹哭笑不得:受不了。我告诉五姨,就说不行吧!
五姨怒不可遏:你就不干点好事儿!
三次教训之后,我在同小区的朋友家存了一把备用钥匙,有备无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