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周的奋战,时政服务、暑期活动、洪水、联营的纷扰、课程的招募开展、孩子面临高三的选择、新家的装修……有些时候没有静下来啦。
常常晚上拖着烦躁的躯壳,回到鸡窝样的家中,四下环顾,上了年纪的心不想搭理同样衰老的家。

每天,独自躲进床上的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偷得浮生半夜闲,我端起了手机。听着窗外虫子们的喧嚣,反而心湖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了。
偶尔,夏夜大雨那铺天盖地的声音,惬意地包裹着什么都忘记了的灵魂,就这样躺着躺着,撑着迷蒙的睡眼,久久不愿睡去。
只愿拥有这种感觉的时间,它能长点长点再长点,只怕无情梦境,随时来夺走这一刻的珍贵。
别人是数着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而我,每天数着“不要睡着、不要睡着……”最多不过三句就失去知觉。

早上醒来,看着顽劣的天气在我大小皮鞋上酝酿的——欣欣向荣的菌丝孢子们,是时候该慢下来,享受生活啦!
头天晚上,一只小孩子手掌大小的蜘蛛逃进了我的衣帽间。我小心翼翼进去,到处制造了点声势,希望它能知趣点,不要出来吓人。

我开始擦皮鞋,这些霉菌们真好笑,高的矮的,灰的黄的,各色各样,把它们一扫光后,才后悔没给他们拍个遗照。
拉开整理箱,我瞬间完成了高难度动作——后跳一米远,妈呀!担心的东西还是出来啦!

怎么不动,死啦?!哈哈哈,一阵狂喜,想起那本著名绘本《蜘蛛日记》说它是好节肢动物,又有了一丝假慈悲。昨晚没打死你,今天你自己死的可别怪我。
把它扫进垃圾桶里,“孩子们”(四川话的“鞋子”音同普通话的“孩子”)也整齐干净地排成了一排。

总觉得哪点没对?《蜘蛛日记》里面的一副图画在我头脑中浮现。蜘蛛孩子们拖着它们褪下的壳去上课,老师分不清楚哪个是壳,哪个是蜘蛛孩子。难道?
心有不甘,我麻起胆子,去垃圾桶里捡回了那只“死”蜘蛛。桌上铺起白纸,战战兢兢屏息凑拢——
黑花点点的节肢,腿上毛耸耸的纤维,张牙舞爪的狰狞和一对钳子样尖牙——它突然一阵颤抖!我大惊失色又一个后跳,“哎呀!”女儿在一旁尖叫!随后我看到女儿凑过来的脸。

蜘蛛还是不动了,那飘摇的身子明显就是一副轻飘飘的躯壳嘛!大概是女儿不知轻重的呼吸吹动了它。
我俩哈哈大笑:“蜘蛛居然真的要褪壳啊!”

我们当即拿出手机,女儿百度,我拍照。这回不要错过精彩。我专心地给它摆造型,翻来覆去倒腾这具遗骸——不,是遗壳!
它是走头部褪出来的,没有看到肚皮的壳。头部一排四个小圆洞,不知道是不是它的复眼位置,这四排小洞的上面还有两个对称的小圆洞,这个难道也是眼睛的位置。它的八只腿都是长在在头部背面的,怎么没有长在腹部?而且,蜘蛛真的要脱壳啊!

正当我迷醉在这少有看到的,令人惊异的微观世界,它突然翻动起来,第三次跳跃!
“哈哈哈哈!”女儿恶作剧的坏笑声都不能平复我的心跳!
大雨后的清晨,凉爽的放松就在做家务的惊悚和什么都忘记了的欢乐中氤氲着。

当我们累了,不堪外在的重负了,恰如这蜘蛛一样,不要急于前进,慢下来,把旧的烦恼褪下来遗忘在某个角落,新装上阵,回归因为忙乱束缚而失落的当下——擦下鞋,收拾下衣物、做顿饭……

总会令你惊喜的——慢。生活!

估计没人吃得下啦!哈哈!小心你哪天收到这份礼物,此处省略坏笑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