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军帐中。今夜的雪格外大,风在旷野中呼呼作响,似嘶吼,又似哀鸣。
“我有一宝,要进奉给殿下!”
为首之人披着貂皮端坐于中央,桌上皆是风雪天难得的好菜。其下更是歌舞升平,欢声载道的恭贺着这一次完美的胜仗。
只见献宝之人手中端一锦盒,绿松石与红玛瑙交错镶嵌与盒边,一看便让人不禁猜想其中是什么珍惜宝物。
为首之人听着这番话,倒起了兴趣,将手中的小刀插在羊肉上,后仰倚在椅子上,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
“不知是什么宝物,倒打开,教大家伙看看啊!”
一时帐内喊声迭起,献宝人趁着这股高潮缓缓揭开宝匣的盖子。
“保管是让诸位……满意的宝物!”
随着声音的落下,宝匣也完全打开。离得近的人便率先探头看到了匣中内容,看到俱是大喝。
“竟然是她!!!”
献宝人随即将四周的屏障全都放下,众人方才一窥真相。
那是一颗女人的人头。面色已然微微泛青,却仍能看出她生前姣好的面容,只是面中有一巨大血窟,直穿后脑。眉头紧皱,嘴唇紧锁。
“这莫非……是那乾朝女将?!便是那杀了阿达勒的江宓!!”
阿达鲁此刻青筋暴起,随即便放声大笑。
“好啊!好啊!竟是报了我杀兄之仇!来人,重重有赏!”
献宝人此刻也是功成身退,将宝匣交予侍从后,便退下领赏了。
阿达鲁将江宓的头颅放于桌上仔细端详着。他想,这女子能杀了阿达勒,定是个奇人。这却被一群小卒斩于马下,又是何故?
此事或有蹊跷,但当下他被大仇得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并未多想,与众将士彻夜欢饮至天明,好不快活。
————
江宓身死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京城,城中人无不哀婉道江家果真是气数已尽。
“你说什么?阿宓……阿宓如何了?!!”
江萱听闻此消息,一时有些心气不稳,手中的茶盏哐然落地,茶水溅起,湿了罗裙。
侍女见状连忙下跪道
“小……小的不知,只听坊间传言,说…说江小将军已然身死,连尸首都为曾寻到…太子妃息怒啊!兴许是坊间混说的,做不得真的啊!!!”
江萱已然恍惚了,扶着案几颤颤巍巍的起身,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荷花帕护着心口。
“没有尸首……没有尸首便做不得数!!我要见皇帝,我要见泽郎!!”
那侍女慌忙起身扶住江萱,朝门外走去。恰好撞见匆忙赶来的赵君泽。
江萱见到他便红了眼,声音中的哭腔愈发明显。
“泽郎,阿宓,阿宓真的,真的死在关外了吗?”
赵君泽紧抿着嘴唇,面色铁青,不作回应,只是强硬的要求侍女道
“太子妃乏了,带太子妃回屋歇息。”
江萱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倒头晕了过去,唇色煞白,宛然一副死相。
“快!!寻太医!!”
————
关外 雪后初霁
谢邈尚未接到江宓身死的消息,才带着一班人马赶到战场。
尸体已然被雪掩埋大半,马蹄踏过留下蹄痕之处皆是血红。不难想象这里经历过一场如此惨烈的血战。
谢邈俯身将雪剥开一些,便发觉这地上的死尸竟全是乾朝军士。
那江宓又在哪里?!
谢邈一时也有些慌了神,如此大的雪,他料定鲜人应当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便遣将士们四处搜寻有无活人的踪迹。
一无所获
大雪很好的掩盖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远处有一杆子,上面似乎插着什么东西。
谢邈一瞬间脑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只是朝着那杆子走着。走近一步,他便觉得周身血液冻结一寸。
待看清后,他的双腿几乎控制不住的跪倒下去。
这哪是什么杆子,这分明是一杆枪。
这杆枪,他再熟悉不过。
是江宓的傲梅。
是他亲手制了送给江宓及笄的生辰礼。他强撑着支起身体,将那尸体上的雪拂去一些。
待雪拂落,尸体的样貌也逐渐显现。
没有头,没有四肢。
只有一具躯干插在这枪上。
他都不知泪水何时从眼眶中流出,不顾寒冷,将那具坚硬的尸体从枪上拔下。艰难的辨认这盔甲属于何人。
只见那被刺穿的护心甲处有一块碎裂的玉佩至于其中,其上还绣这一行字
“祝小妹生辰快乐,无忧无虑,长命百岁。”
他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去的将领那么多,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她。
什么狗屁纲常伦理,什么家族荣耀,通通都见鬼去吧,当时他就不该心软放她再次上战场,为何最后落得这样的结果。
他紧紧的将那具死尸抱在怀里,冰渐渐的被他的温度融化了,将他的裘衣沾湿。尽管如此他也未曾放手。
虽然见到了这具尸体,但他毕竟无头,谁又知这定是江宓呢。
他眼睛充满血丝,面上更是毫无血色,近乎嘶吼的继续对其他将士说
“继续搜!我不信她就这样死了……我不信!!”
仍旧是一无所获。
天色渐渐阴沉,云层似乎也触手可及。又是一场大雪即将来临了。被逼无奈,谢邈只好带着剩下的人回到驻扎的军营。
他不敢亵渎了那具可能是江宓的尸体,只得吩咐了郎中将那铠甲褪去,细细探查身上是否有何能证实身份的印记。
不过一刻,那郎中便从里帐出来了。
“回侯爷的,此尸身受损严重,内里血肉模糊,刀伤无数,是在辨不清其中到底有何印记啊。”
谢邈一时心中急躁。便觉这句话也应当是句好消息。
天色已晚,他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睡去了。
补充一些设定和说明。全架空,但会有一些历史原型,很混乱,还请不要深究。
文中人物可分为两个派别,一为乾,二为鲜
鲜族,长期生活在平原上的游牧民族,与乾朝对立。文中出现的阿达鲁,阿达勒分别为鲜族首领和鲜族前首领,二人为兄弟关系。
乾朝,就是一个内地的国家,与鲜族生活的地方接壤,因此两方常起战事。文中出现的江宓,江萱,赵君泽以及谢邈都是乾朝人。
江宓,女,乾朝派去镇压边关叛乱的女将领,出身将门,父亲和哥哥都死在阿达勒手中。
江萱,女,江宓的姐姐,嫁入东宫,现为东宫太子妃。
赵君泽,男,当朝太子。
谢邈,男,江宓的未婚夫,出身侯爵府因此称其为小侯爷。与江宓青梅竹马,情深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