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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物、权力与赎罪的三部曲。
第二部‖深潭旧影·第26章‖白手套
郑国栋死了。
消息就像一块浸透冰水的巨石,砸进调查组本就紧张凝重的气氛里,激起一片压抑的惊涛。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当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正是调查组根据线索刚刚锁定他住处、但尚未决定接触方式的时间窗口。
法医的初步尸检没有发现明显外伤、中毒或突发疾病的典型迹象,需要更详细的毒理和病理分析。
现场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那杯残留的茶水正在化验,而那份1994年3月15日的旧报纸,则像一封无声的恐吓信,被小心地装入了证物袋。
是灭口。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凶手用一种近乎“完美”的、难以立刻定性为他杀的方式,让一个关键证人“自然”地停止了呼吸。
这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毛骨悚然,它显示对手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手段专业,信息灵通,对调查组的动向似乎了如指掌。
夏建国在得知消息的瞬间,一拳砸在墙上,沉闷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我们低估了他们的反应速度和狠毒程度。”他对紧急召集的核心成员说,“郑国栋的死,说明两件事:第一,我们的调查,特别是对辛越案重启的意图,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们最核心的秘密。第二,我们内部,或者我们调查触及的某个环节,可能存在漏洞,让他们能够如此精准地掌握我们的进展,甚至抢先一步。”
“内鬼?”一位侦查员低声问。
“不一定是我们调查组内部的人。”夏建国分析道,“也可能是办案过程中接触过的其他单位人员,或者是监控对象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渠道传递了信息。但无论如何,安全等级必须立刻提到最高。所有知情人员,包括外围协助人员,进行保密再教育。对所有通讯和接触进行更严格的管控。郭老、陆老师、苏记者,还有几位重点线人,保护措施加倍。”
他看向陆运通,后者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深切的悲伤。
“老陆,郑国栋的死,是冲我们来的,也是冲你来的。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旧事不要再提,辛越的案子,谁碰谁死。”
陆运通声音沙哑:“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陈超案是揭开一切的关键。郑国栋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份匿名信,还有郭老的名录,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我们不能停。”
“当然不能停。”夏建国斩钉截铁,“不但不能停,还要更快,更猛!他们想用死亡吓阻我们,我们就用更坚决的行动告诉他们,这套行不通!王工!”
“在!”
“郑国栋的住处,进行最彻底的刑事勘查,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他家里所有的纸质材料、电子设备、甚至任何可能留有信息的东西,全部封存、分析!特别注意有没有类似郭老那种隐藏信息的手段!还有,查他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人际往来、银行流水!他既然当年敢留下那页记录,现在又可能因此被杀,他手里或者他脑子里,一定还有更多东西!”
“是!”
“老李!”夏建国看向负责辛越案复查的侦查员,“郑国栋这条线暂时受阻,但案子还要查!重点转向当年那19件‘赃物’!重新梳理每一件文物的来源、入库记录、特征描述!比对郭老名录里有没有相关信息!查它们在陈超案发前后的库房记录有无异常!查当年经手鉴定这些‘赃物’的专家是谁,和梅镜湖什么关系!还有,当年办理辛越案的司法人员,全部重新进行背景审查,重点查他们与梅镜湖、与文化系统、与已知涉案人员的关联!我就不信邪,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构陷致死,会一点马脚都不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