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天中华史《秦并天下》 第三章:项羽争雄之巨鹿之战
艺凡:巨鹿之战又是怎么回事呢?
易中天:章邯是在帝国处于紧要关头的时候,受命于危难之际的。
艺凡:胡亥总算聪明一回。
易中天:章邯确实是军事天才,刚一上阵就连连得手,杀陈胜于下城父,灭魏咎于临济,破项梁于定陶。当时在临济,齐王田儋和楚将项它都应魏王魏咎之请来救援,共战章邯。
艺凡:结果怎么样呢?
易中天:田儋战死,魏咎自杀。章邯,岂非也是一代名将?然而要战胜项梁,却不容易。临济之战后,项梁率领楚军继续作战,先后破章邯军于东阿、濮阳、定陶。项羽则与刘邦并肩作战,破秦军于雍丘,还杀了李斯的儿子李由。这个时候,是没有理由认为章邯会胜的。项梁自己,也这么认为。
艺凡:那事实上呢?
易中天:在节节胜利之后,项梁已不把章邯放在眼里。结果章邯反败为胜,大破楚军于定陶,项梁也战死在沙场。
艺凡:取胜后的章邯呢?
易中天:便乘胜前进渡过黄河,一鼓作气攻入赵境。赵只能向楚王频频求救。唇亡齿寒,楚怀王不能坐视。问题是,项梁已死,谁来将兵?
艺凡:谁来?
易中天:怀王选择了宋义。
艺凡:宋义是谁?
易中天:宋义这个人,以前是做过楚国令尹(丞相)的。他早就劝告项梁不可轻敌,也料定项梁必定失败。他甚至在出使齐国的途中,对迎面相遇的齐使说:大人慢慢走。到得晚还能幸免,早早赶到定陶只怕就没命了。
艺凡:高手啊。
易中天:于是,楚怀王任命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军,范增为末将军,率兵救赵。项羽却看不上这公子哥儿。宋义也似乎让人看不起。他率领部队走到安阳,便按兵不动,一停就是四十六天。他的想法,是要静观其变,让赵军和秦军先打了再说。秦军败了,就趁机打落水狗。如果赵军败了,秦军也会疲惫不堪,楚军仍可乘虚而入,捞他一把。于是,宋义不理军事,天天设宴饮酒。项羽忍无可忍。
艺凡:项羽做什么了呢?
易中天:在项羽看来,宋义的想法无异于痴人说梦。以秦军之强大,赵军根本就不是对手,哪有什么胜利成果可以分享?秦军灭了赵国以后,也只会变得更加强大,又哪来的可乘之机?什么“我承其敝”,简直放屁!最后项羽一剑砍下了宋义的脑袋。
艺凡:很项羽了。
易中天:楚怀王也只能硬着头皮,任命项羽为上将军。担任了上将军的项羽,立即命令英布等人率兵两万火速救援巨鹿,然后亲率全军渡过黄河。过河的时候,项羽下令凿沉所有的渡船,砸碎煮饭的鼎锅,烧掉居住的房屋,只带三天的口粮,以示拼死一战的决心。
艺凡:这就是破釜沉舟的由来。
易中天:破釜沉舟的楚军兼程北上,一到战场就与敌交手,破其防线,毁其壁垒,断其粮道,乱其阵脚。结果,秦将苏角被杀,王离被俘,涉闲自焚,巨鹿解围。项羽一战成名。项羽真正成为历史人物,起点就在此战。
艺凡:那章邯呢?
易中天:章邯兵败的消息传到咸阳,胡亥龙颜大怒,谴责之令频频下达。章邯派人到咸阳解释,赵高却拒不接见。章邯的部下司马欣说:赵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胜了,他嫉妒;败了,他治罪。何去何从,请将军三思。陈馀也给章邯写信。陈馀说,秦最冷酷无情。想想看吧,白起和蒙恬,曾经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最后怎么样呢?死路一条。为什么?功劳太大,封无可封,只好强加罪名。现在,将军您可是“有功亦诛,无功亦诛”,为什么不弃暗投明?难道还看不出天要亡秦吗?于是章邯投降。
艺凡:项羽与章邯见面都说了啥?
易中天:两人相约见面,互诉衷肠。说到赵高,章邯竟泣不成声。项羽安抚了这位过去的对手。他立章邯为雍王,并让他留在军中效力。雍,在今陕西省凤翔县,春秋时期曾经做过秦国的国都。所以,雍王其实就是秦王。章邯当然想不到,这很可能会是一张空头支票。因为项羽许给他的地盘,马上就要归刘邦了。
艺凡:为啥呢?
易中天:且听下回分解,沛公入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