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经 • 卫风 • 淇奥》

《卫风》即卫地的歌谣。卫国第一代国君为周文王之子康叔,周成王二年,因平定“三监之乱”有功,获封殷商故地,都朝歌。公元前660年为狄人所破,两年后于楚丘(今河南滑县东)重新建国。前254年被魏国兼并,国灭。所存诗篇应作于前660年之前。

《诗经 • 卫风 • 淇奥》
瞻彼淇奥(yù) 绿竹猗(yī)猗
有匪君子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瑟兮僩(xiàn)兮 赫兮咺(xuān)兮
有匪君子 终不可谖(xuān)兮

瞻彼淇奥 绿竹青(jīng)青
有匪君子 充耳琇(xiù)莹 会(kuài)弁(biàn)如星
瑟兮僩兮 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 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 绿竹如箦(jī)
有匪君子 如金如锡 如圭如璧
宽兮绰(chuò)兮 猗(yǐ)重(chóng)较(jué)兮
善戏谑(xuè)兮 不为虐兮

字词释义:

淇奥:淇水边弯曲处。猗猗:长而美。

匪:通“斐”,有文采貌。切、磋、琢、磨:治骨曰切,治象曰磋,治玉曰琢,治石曰磨。均指文采好,有修养。

瑟:庄严貌。僩:宽大貌。赫:威严貌。咺:有威仪貌。

谖:忘。

充耳琇莹:充耳即玉制耳塞。琇,宝石。莹,形容玉之光泽。

会弁:鹿皮帽。会,鹿皮会合处,缀宝石如星。

箦:积的假借。茂密的样子。

绰:旷达。猗:通“倚”。重较:有两重横木的车子,贵族所乘。

戏谑:开玩笑。虐:刻薄伤人。

白话译文:

眺望那淇水弯弯的岸畔,青青翠竹婀娜葱茏。

那位文采斐然的有德君子,治学修身如同骨玉切磋打磨,日日精进、日日完善。

他神情庄重刚毅,气度光明坦荡。

这样一位出众的君子,让人见之难忘、铭记于心。

眺望那淇水弯弯的岸畔,青青翠竹苍翠挺拔。

那位文采斐然的有德君子,耳畔玉饰温润晶莹,帽上珠星熠熠生辉、雅致不凡。

他神情庄重刚毅,气度光明坦荡。

这样一位出众的君子,让人见之难忘、铭记于心。

眺望那淇水弯弯的岸畔,青青竹林茂密连片、郁郁葱葱。

那位文采斐然的有德君子,心性如金锡般精纯坚韧,品德如圭璧般温润无瑕。

他心胸宽厚豁达,仪态儒雅雍容。

言谈风趣温和,诙谐有度,从不会刻薄伤人、肆意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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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经·卫风·淇奥》是上古赞颂君子德行的千古名篇,全诗以淇水绿竹起兴,沿用《诗经》经典的重章叠句手法,三章层层铺陈、步步升华,从外在景致到内在品德,从修身之道到处世之风,完整勾勒出先秦理想君子的完整风貌。

      全诗以绿竹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竹林姿态的变化对应君子德行的进阶。首章“绿竹猗猗”,新竹柔嫩葱郁、生机初显,对应君子潜心修身、笃学精进,以切磋琢磨之功打磨心性、涵养德行,重在修身治学、砥砺本心;次章“绿竹青青”,翠竹挺拔苍翠、长势繁茂,对应君子德行初成,仪容端方、内外兼具,外在举止儒雅得体,自带威仪风骨,重在仪态端庄、德行初显;末章“绿竹如箦”,竹林连片成荫、繁茂盛大,对应君子德行圆满、境界大成,心性精纯如玉、胸怀宽广豁达,重在品性大成、温润有度。

      世人常以为君子之风是高冷肃穆、不苟言笑,实则真正的大德从不是刻板严苛。《淇奥》塑造的君子,是历经打磨却温润纯粹,心怀风骨却待人宽厚,勤学精进却从容豁达。竹有节节向上之姿,人有日日修行之德,翠竹经风雨而常青,君子历磨砺而大成。

      这首跨越三千年的咏德诗篇,早已超越了古时对士人君子的赞颂,成为后世修身立世的准则。人生一世,当如淇边绿竹,向阳生长、岁岁精进;当如玉如金,打磨本心、涵养德行。既要沉下心深耕自己,日日切磋、时时自省,修炼内心的坚韧与纯粹;也要修得豁达胸襟,待人温和、处世有度。勤修身、正本心、宽待人,方能活成从容坦荡、内外兼修的人生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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