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最后一次仙魔大战后,云音的消散令很大一部分九德之气重回少挚体内。
不仅让他法力大增,达到成为未来天帝的水准,就连他所在的泰西宫也终日七彩祥光笼罩,成为天界最特别美丽的一道风景线。
仙魔大战不久,少挚在泰西宫最西边建立了一间别院。
说到这别院,仅仅是它的大门就够让旁人议论纷纷。
因为,大门是用坚固无比的铜赤铁特别炼制而成,制门时,少挚全程旁站监督,仙界里的工匠完全不敢怠慢。
除了门外,就是门上的这道锁了。
为了找到仅次于战神所用的上等银玄铁,少挚踏遍九州天地,荒凉之境也独闯两回,历经千辛,才找到半个拳头大小的原铁。
原铁拿回来,少挚便将其制成一把精致小巧的锁,钥匙只有一把,他每日都随身携带。
所以,这个别院,除了少挚自己外,谁都不得入内,并且他每天必进去一次,尽管在外办公多忙多劳累都好,从来不曾遗忘过。
这么一来,便更加引起仙界上下的好奇,尤其是泰西宫的仙娥们,闲来无事便喜欢谈些关于别院的八卦。
“帝君今日进去待得比昨天要久呢!”廊檐下,某仙娥小声对另外两个仙娥说道。
“话说帝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都要进里面一趟,究竟为什么呀?”
“这哪知道,我认为呀,你看这帝君如今仍然孑然一身,以前云音仙子还在的时候还情有可原,如今云音仙子已然仙逝,总不会……”乙仙娥没将话说完,只给了另外两个同伴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前面的甲仙娥体味了半天她的眼神,完全没能理解,不耐烦地道:“有话直说,挤眉弄眼啥呢,弄得我云里雾里!”
乙仙娥:“凡间有句话叫‘金屋藏娇’,指不定咱们帝君也偷偷来一个‘别院藏娇’呀!”
“喂喂喂,这话可不能乱说,等下被帝君听到的话,说不定就直接剔除你的仙籍,丢下凡界受十世轮回疾苦!”
听了这话,乙仙娥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一脸后怕地双手捂嘴,脑袋像拨浪鼓似的不断摇着。
“你们在干嘛,又讨论帝君的事儿么?”
这时,又一个仙娥出现,看见其他三个聚在一起,便迫不及待小跑了过来。
“不然呢,如今咱宫里的别院可是天界最神秘的地方,这不,刚才她还说帝君‘别院藏娇’呢,你说荒不荒唐。”
谁知,新来的仙娥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脸上不免露出得意的神色:“确实挺荒唐的,不过我告诉你们,别院里的确没有什么‘娇’。”
“你说我们就信么,好似你进去看过一样。”
新仙娥仰着下巴,得意之色更甚了:“当然!”
“当真?”
“你信她?帝君把别院护得那般好,怎可能让她进去!”
“确实不是帝君让我进去的,只是昨晚半夜,帝君在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进去以后忘了将门关好,我瞧见便偷偷去看了一眼。”
“啊,快说说你看的什么了,别院里可是富丽堂皇?除了帝君在还有谁?”
新仙娥不说话,两手往后一背,转了个身故弄玄虚。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就是,急死人了!”
“好啦好啦,我说了,里面只有一个大池子而已。”
“大池子?什么大池子……”
“就是一般的池子嘛!”
“就……没了?”
“噢,还有一株仅有三片大叶子的莲,帝君就坐在莲旁边的石头上,默默抚摸着它,那副专注的模样就好像莲是个大姑娘一样。”
“不会吧,帝君藏了八十二年的东西,仅仅只是一株莲么……”
“八十二年?你如何记得这般清楚?”
“当面那场大战震惊六界,到今天不就正好八十二年嘛!”
……
就在这一年的某一天,泰西宫忽然响起婴儿啼哭,宫里上下都向声源处聚集时,亲眼目睹少挚手里抱着一个襁褓婴儿,正从别院里走出来。
少挚没有理会众仙侍们诧异的目光,满脸宠溺地逗着怀中婴儿,惹得婴儿咯咯笑个不停。
少挚说:“她叫阿音,日后她就是泰西宫第二个主子,你们要好生照料,明白了吗?”
众仙侍面面相觑,听到“阿音”这个名字时,大家的神情都十分复杂。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天界每一个角落。
上门的仙神络绎不绝,怀着一颗颗好奇心想要了解这孩子的来历。
可当见到少挚和孩子时,他们又不敢开口询问,只好一个劲地夸赞孩子水灵可爱云云。
在这过程中,众仙家似乎都达成一个默契,绝口不提“云音”这个名字,纵使他们都觉得,少挚是因为思念云音,所以才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孩子养在身边而已。
果然不出所料,少挚对这孩子百般呵护,只要自己在宫中,必与她形影不离。
等到孩子六七岁时,曾经见过云音小时候模样的仙君都在心中惊叹不已,因为阿音和“云音”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就此,少挚“痴情执着于云音,不惜让相似之人代替”的茶余饭后又开始在天界传了开。
江疑常常到泰西宫来找阿音玩,虽然他知道阿音不过是少挚找来代替云音的,可因为长得实在太相似,总会勾起他对云音的怀念。
而且每次江疑过来,总会给阿音带着新玩意,惹得她总是乐呵呵的,除了少挚外,她最喜欢的也就是江疑了。
几年后这天,江疑又来了,他大喇喇就走进阿音的寝室。
尽管曾经被少挚警告过多次,不许他随便踏入阿音的闺房,但因为他知道少挚今天不在,所以也没多少顾忌。
“阿音,走,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阿音原本正在镜前练习梳妆,一听到江疑的声音,立马丢下手中的梳子,顶着只梳了半边的发髻便兴奋地扑向江疑:“江疑哥哥可是要带我去上回说的那里么?”
“没错没错,咱们快去吧。”江疑牵起阿音的手就要往外走,刚要迈出步子,忽然发现什么似的,又转回身,“你这头发……也太丑了些,我来帮你。”
说完,江疑拿了梳子便帮阿音梳了起来。
阿音玩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有些许担忧地问道:“江疑哥哥所说的地方在天界之外,不知、不知帝君知道了,会不会生阿音的气……”
“怎么会生气呢,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而且阿音不是早就想去外面看看嘛,今天帝君去东海办事,一时半会回不来的,再说咱们在他回来之前回来,不就好了么。”
阿音听完,想了想,这才喜笑颜开地用力一点头:“嗯!”
来到魔界,从未离开过天界的阿音,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好奇。
街道上的吆喝和讨价还价的嘈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物品,使得阿音想靠近却又十分怯懦。
主要还是,江疑只顾着拉着她朝前走,不仅不带她去近距离看看那些个天界没有的物什,更不允许她独自行动。
因此,阿音的嘴巴气鼓鼓地嘟了起来,双眼睁得老大,从一旁死死瞪着江疑。
江疑丝毫察觉不到阿音的情绪异样,依然走自己的。
不一会儿,阿音便败下阵来。
她将脸撇到一边,望着那些五彩斑斓的货物,心想:如果帝君在的话,一定会明白阿音的心思,然后将阿音喜爱的东西通通拿来。
走了好一段路,江疑总算和阿音来到了魔魂宫。
魔魂宫守卫森严,但江疑走进去时,却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足以证明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阿音被江疑轻车熟路地带到了魔尊的寝宫,在这里,她看到了一个样貌十分俊郎的哥哥,不禁看得令她呆了片刻。
不过也只是片刻而已,因为在她心目中,没人能及得上少挚一半的好看。
宫一行看见阿音,也愣住了,喃喃道:“像,真像,尤其是这眉眼……”
江疑得意道:“没错吧,早跟你说过的,也不知道少挚帝君从哪找来这么个小仙,看样子,他的确对她余情未了……喂喂,你怎看得如此入迷,不会你对她也……”最后一句,江疑的语气瞬间变得得酸溜溜的。
听罢,宫一行收回目光,伸手捏了捏江疑的腰,打趣道:“乖乖,你不会是刚打翻了醋坛子才来找我的吧。”
江疑“啪”的一声打掉腰间那只手,嗔道:“别动手动脚的,这还有孩子!”
阿音静静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觉得莫名其妙,而且他们的话她半句也没听懂。
不过,直觉告诉她,在这两位面前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阿音泯然一笑:“如果二位哥哥有事要做,阿音便不打扰了,我可以自个去玩的。”
此话似乎正中江疑和宫一行的下怀,不等他们开口,阿音便已经十分识趣地走了出去,顺带连门也一并带了上。
她离开之前,屋里还隐约传来对话声:
“要是让那只狐狸知道,你说会怎样?”
“肯定不能让他知道啊,我可不想天界又乱一次,你知道的,臭狐狸为了她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虽说这位不是真的……”
……
阿音在魔魂宫转了一圈,无聊得她想回天界了。
可是江疑和宫一行在屋里许久都不见出来, 她也不好打扰,无奈之下,她出了魔魂宫,到魔都大街上闲逛。
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非常喜庆的锣鼓声。
身旁有许多魔民听到后,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阿音不知不觉中也被人流带着往前走,随着锣鼓声越来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好奇地从人群之间的空隙中钻了进去,只见里面一座府邸前,聚集了许多头戴红抹额,身挂红花球的男男女女。
其中一名连衣袍都是大红色的男子,小心翼翼地从轿子里牵出一个身着霞帔,头戴红盖头的女子。
阿音能看得出,此刻男子脸上那溢于言表的开心喜悦。
在牵出女子后,他没有立即将其领着进府,而且轻轻将盖头揭起一半,只露出女子美艳娇羞的脸。
男子眼里充满着光彩,他注视了许久女子的脸,随后头慢慢凑过去,在女子脸颊上“吧唧”地亲了一口。
这时周围欢呼声愈发高涨,锣鼓声也变得更加欢快,大家一同簇拥红衣服二人进了府里。
目睹了方才一切的阿音,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着急又迫切。
她想到了少挚,仿佛有话想对少挚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自觉拉住身旁一名妇女,问道:“请、请问,刚才他们,是在做什么?”
妇女似乎心情不错,也愿意给阿音解释:“那是这户人家娶亲呢,瞧瞧那对新人,可真般配。”
“什么叫娶亲,一男一女穿着红衣服,就是娶亲么?”
“情投意合的两个人在一起到合适的时候,男方呢就会娶女方,女方就会嫁给男方。”
“何谓情投意合?”
这话似乎让妇女犯难了,她想了许久才继续道:“简单来说,男女双方在一起后,觉得离不开对方了,那就索性办了婚姻,成为夫妻,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孩子你还尚小,日后要是遇到待你极好的男人,可千万不要错过呀!”
“待我极好,长长久久……”
阿音喃喃地重复了几遍这句话,忽然又抬起头,紧紧揪着妇女的袖子:“若是,若是我要同他办婚姻,就叫‘嫁’对吗?”
妇女似乎被阿音这模样吓了一跳,也没多加思索,便点了头。
得到这个回应,阿音立即跑回魔魂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推开了宫一行的房门。
此时正在床上纠缠的二位听到响动蓦地停下,惊讶地望着门口方向。
阿音匆匆跑到床边,此时江疑的上衣半敞着,还来不及穿好就被她拖着手从床上拉了下来,往回天界的方向狂奔。
回到泰西宫时,阿音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得知少挚已经回来了,江疑怕受到责备,只是把阿音送到门口就溜之大吉了。
阿音自己走进宫里,迫不及待地来到少挚所在的偏殿前。
殿门打开着,此时的少挚正在案前俯首,专心致志地处理着公文。
阿音深深吸了一口气,毅然迈了进去,同时高声道:
“……阿音长大以后要嫁给少挚!”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少挚执笔的手猛然一顿,公文上豪无意外地添了多余的一笔。
他缓缓抬起脸,注视着阿音那张认真的莹白小脸,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双方沉默地对视良久,少挚将手中的笔搁在墨砚上,起身走到阿音面前,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好啊,若阿音到了十八岁,还是这么想的话,我定娶你。”
“为何不是现在?”
“你还小。”
“那就再过两年,魔界的女子都是十五岁便成婚的……”
少挚柔声打断她:“阿音听话。”
阿音失落地低下头,“哦”了一声后转身默默向殿外走去。
转身那一刻,她并没有发现少挚脸上闪过一丝哀伤的神情。
少挚暗自苦笑,目送阿音踏出殿门后,这才打算回到座上继续处理公文。
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哒哒地脚步声。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瘦小的身影便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右边脸颊“吧唧”印了一口。
“我可以等的,五年后,少挚一定要娶阿音,说好了噢!”
少挚浑身一颤,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久久得不到少挚的回复的阿音,此时格外紧张,她眼睛蓄好了清澈的泪水,晶莹莹地正在打转,只要少挚一说拒绝自己的话,就会如山洪暴发般涌出。
须臾,少挚举起双臂将阿音拥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应道:
“好。”
自此后,阿音变得更黏少挚了,这年,她刚满十三岁。
转眼快五年过去,在十七岁过渡到十八岁这天,阿音的心情特别愉悦,这些年来,她始终记得自己和少挚共同立下的承诺。
清晨,阿音一起床便迫不及待地去少挚卧室见他,却得知少挚要在中殿会客,早早便起身了。
随后她又蹦蹦跳跳跑去中殿,就在廊檐拐弯处,和一个似乎刚从外面进来的身体撞个满怀。
“哎哟!”阿音扶着额头退后两步,抬头一看,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太熟悉的北斗老君。
北斗老君见到阿音,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跟她打招呼:“早啊阿音,这么开心赶着上哪玩儿?”
阿音觉得这老头也太自来熟了些,她被撞了一下心情已经有些糟糕了,便没有搭理对方,只定定地望着他。
北斗老君似乎觉得没趣,耸了耸肩就离开了。
阿音忽然发现,他走的正是中殿的方向。
难道帝君的客人,就是他?阿音沉思起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阿音悄悄尾随其后。
果不其然,原本在中殿外负手而立的少挚,一见北斗老君便同他一面寒暄一面进入了中殿,甚至连门都关了起来。
神神秘秘的两个,让阿音更觉得他们之间有猫腻了,她猫着腰小心翼翼来到中殿外,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里头的谈话。
“这……帝君做何打算?”北斗老君语气凝重道。
“看她吧,若要留下,我自然是欢喜的,如果想离开,我亦会祝福她。”少挚倒是比较释然,不过言语中仍能听出些许伤情。
“唉,帝君要是听老夫的话,出生之时就将她送去,便不会有这么多舍弃不了的情丝。”
“我……终归是舍不得的。”
话音落后,殿里便默然无声了,阿音蹲得腿麻得不行,断定他们大概也不会说什么了,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回自己住处的路上,阿音在思索刚才听到的对话。
“他们说的‘她’可指的是我吗?可是阿音不会离开帝君啊,阿音喜欢帝君,怎会离开,没错,他们说的一定另有其人!”阿音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回了房,阿音将前一天准备好的漏壶摆在屋里正中央,自己则坐在桌旁,两手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刻尺。
不知不觉间,阿音困意袭来,竟趴下睡了好长一觉。
醒过来时,她见屋里黑漆漆的,揉揉眼睛,蓦地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个身影。
她扬起唇角微笑道:“帝君来了为何不叫醒我,也不点灯。”
少挚:“想让你多睡点,点灯不就把你惹醒了么,傻丫头。”
“帝君待阿音真好。现在什么时辰?”
“子时了。”
阿音一惊,忽而转喜:“那阿音岂不是,十八岁了?”
“嗯。”
“那,阿音是不是,可以……”
阿音激动得颤了声音,缓缓伸出手,想触碰一下近在咫尺的少挚。
然而,还差一丁点就能摸到少挚时,她的脑袋忽然如炸裂般疼痛。
“啊!”
她惊叫着,身体不听使唤地朝地上倒去,好在少挚及时反应过来,稳稳地将她抱住。
“没事的,阿音别怕,一会就过去了,你忍一忍,一会就好。”少挚抱紧阿音安慰道。
“好痛,帝君我怎么了,是、不是,会死啊……我不想死,帝君救阿音,阿音还、没、还没嫁给帝君,阿音不能死,不能死啊!……”阿音一面哭,一面扭着身体呻吟。
“不许乱说,阿音不会死的,信我。”
“那为什么,为什么……”
正在这时,阿音突然觉得脑海深处仿佛被万只蚂蚁爬行,又痒又痛。
紧接着,这些蚂蚁又好似汇聚起来,形成了一幕幕尘封的画面,止不住地迸发而出,不断在她脑海中穿梭。
那是一段记忆,一段好像梦般的记忆,好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翌日,拂晓。
第一缕阳光懒洋洋地从未关上的门口洒进屋内,多少缓和了下里面几个时辰的沉寂。
桌前,云音和少挚相对而坐。
自从昨晚云音恢复记忆以后,少挚道出了其中的来龙去脉,他俩便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夜。
当初北斗老君想到了复活云音的方法,因为云音是九德之气所生,那么天地间携带九德之气的只有少挚。
只要少挚愿意,往千年莲子中注入九德之气,日日用自己的精气养在池中,待莲开花之日,就是云音复活之时。
云音刚复活时前世记忆是被千年莲子本身的法力封印的,只有过了十八年后,法力才会消失,记忆便自行解封。
原本北斗老君的意思是,云音一复活,就把她带去给锦信,谁知少挚反悔了,他存了私心。瞒着所有人把云音留在自己身边,细心呵护,奢望十八年后能让改变云音的想法,选择自己。
少挚率先打破沉默:“阿音,我们之间的承诺,还做数吗?”
云音抿了抿嘴,闭上眼睛,歉声道:“少挚,对不起。”
听了这话,少挚深深吸了口气,释怀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不必说这三个字,结局本就注定好的。况且,五年前你第一次对我说出那些话,我本就没有当真……你去吧,记住,泰西宫的门,永远都会为云音敞开。”
说着,他望向门外异常金灿灿的阳光,突然有一种感觉,这是为给云音送行而出现的。
云音动了动唇,最终还是说出一句话来。
她把脸上的眼泪轻轻擦掉,默然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而少挚在这间曾为“阿音”的闺房中,坐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云音在天地间从早转悠到晚上,始终找不到那只叫锦信的狐狸。
直到不经意间回到当年和他相遇的地方上空时,发现七夕的这夜只有这个地方相对特别。
虽然这里也拥有和其他地方一样的习俗——七巧节放天灯,但是和满天天灯相比,底下那天缓慢流淌的河水中,零星的花灯就显得格外凋零了。
腾云靠近花灯的源头,她认出了那个身影。
曾经想过一千种和狐狸相见的场景,可当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却又不想太唐突的跟他见面了。
云音便想出个法子,让狐狸自己来见她。
放完手中最后一个花灯时,天上的月亮准备拨开云雾显露出来。
听着身后那微乎及微的响动,云音唇角微微上扬,时间刚刚好。
她转过身,向对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随后,她抬头望着天边那片冉冉升起的天灯,露出向往的神情,愉悦道:“狐狸,来年的七夕,陪我放天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