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集】枪声回荡，高墙之下，周乙趴在地上，子弹击穿洋服与坎肩衬衣，扎进了血肉，胸部腹部渐渐殷出血迹，监刑警士长张启明上前查看，宣告死亡，带领三名警士将周乙抬进停尸房，等待日军验尸官宪兵队中佐赤井秀一。
刘魁坐在监房值班室里抽着烟，鲁明打来电话:“我说，老周走了吗？”
“枪响没听见啊？”
“没听见啊，哦，我不在呢，这不是咱厅长让我过来看看嘛，一起送送老科长。”
“哪个厅长？”
“高厅长呗，还能是哪个厅长？我刚刚一直陪着厅长在刘厅长那儿，这不午饭还没吃呢，准备过来呢。”
“你现在来估计也看不到，人家赤井要把人拉走了，我都看不到。”
“哦...那好吧，那我先垫巴点肚子再来吧。我说，这事就这么过去啦？”
“那还能怎么样？晚上的班你帮我值一下吧，我真得回去歇一歇，我累得不行了。”
“呵呵呵...我知道...行吧，你也节哀。”
“谢了...我们都得节哀”
电话挂断，刘魁续了一根烟。
赤井进屋，张启明四人立正问好，赤井:“不必拘束，我不常来这里，但是每次来好像都见到过你们几个。”张启明尴尬答到:”不好意思，赤井长官，我们不太听得懂日语。”赤井推了推眼镜用不标准的中文笑道:”哈哈哈...我抱歉，我是说，你们辛苦了！”“为皇帝陛下效忠”张启明不假思索答到，赤井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围着周乙的尸体开始检查。张启明跟着转了两圈，然后踱步到门口点了支烟并把三名警士一起喊了过去发烟闲聊了一下，顺便安排了晚上的工作。赤井趁人不注意给周乙打了一针。
刘魁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快下班时电话响了。电话那边男声:“您好，请问是刘队长吗？”
“我是，什么事儿？”
“哦，我们老板让我跟您说一声儿，您的那块汉朝水坑龙凤佩已经卖出去了。”
“行，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刘魁靠在椅背上再次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鲁明推门而进，把帽子往刘魁沙发上一甩。说道:“睡啦？要不你就在这儿睡吧，我回啦”
刘魁猛地眼镜一睁，抹了一把脸说:“科长大人还说话不算啦，我是真得歇歇了，今晚拜托科长大人啦”。
”我说魁啊，你别拿哥哥我开涮了啊，没定的事儿不能瞎说啊”
“这儿我哪敢儿啊，谢谢哥哥啦”刘魁边说边起身，披上外套拍了拍鲁明肩膀，离开了办公室。
鲁明笑着目送刘魁离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角一直扬着笑。
马迭尔宾馆偌大的西餐厅内，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丝凝重，陈景瑜憋着一脸笑意对迟到的刘魁说道:”刘队长，别来无恙啊。”
”说吧，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以后咱们俩多多照应”
“照应啥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对得起你们”
“刘队长说的没错，但是你是对得起共产党了，我是国名党”
“都一样，都是中国人，说吧，你想怎么样”
“你先跟我说说今天的事，周乙怎么样了”
”他活着，他被赤井带走了”
“赤井可靠吗？”
”可靠，关东军快完蛋了，赤井聪明得很。”
”老周究竟怎么逃过这一关的？”
“当然了，我们还有人，这个不用你多问了，说吧，你叫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
“没什么，周科长不在了，我想跟你合作，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是重庆的，我就跟你说一句，我不信国名党也不信共产党，我只信我自己。
“老周说得对，你就是这样的”
”是的，所以别再找我了”
”好吧，吃菜吃菜。“
“满洲覆灭，只在朝夕，国共合作，大军指日北上，我只是劝一句，刘队长在国共两方面还是得作出选择。”
刘魁喝了一大口酒没有吭声，看来是想继续听下去。
陈景瑜接着说”日本人走后，国共两党必有一战，孰强孰弱，相必你刘队长一清二楚。周乙这件事虽然是国共合作的成果，但是周乙这件事过后，我们依然面临一个选择，我想争取你，刘队长。”
刘魁并没有表态，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淡淡地说道:“看吧。俄国人一定会早一步到来，到时候我只是希望我能平安。”
”没有问题，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说罢，陈景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喜欢你，虽然你冒着风险加入进来还想拉我合作，但周乙这件事你们保安局惹得一身骚，你陈处长自己也身处水火了吧？”
陈景瑜用他那双大眼睛注视着刘魁没有立即回答。
刘魁接着说:“相必你也听说了，有一场大的肃清计划就要开始了，我们也不知道日本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我劝你还是先保全好你自己。”
陈景瑜闭上了眼又缓缓睁开，眼神一转，面露难色，说道:“是啊，周乙被清除了，只恐怕要肃清的主要是我们这些自己人了，越是在敏感岗位的人怕是越寝食难安了。不过我这次我能接受共党的求助，不惜暴露自己去做争取你的砝码，我觉得已经到了这个最后时期了，我也不喜欢共产党，但是我很佩服周乙，我也想给像刘队长你这样的人提供帮助，大家都是中国人嘛，尤其在这个最后时期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刘队长手上毕竟有不少共党的血债，我想还是跟我保持合作是最佳的出路啊。”
刘魁点燃一支烟，不怀好意地瞟着陈景瑜，说:“你知道我什么讨厌你吗？我最看不惯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血债？我告诉你比我血债深的人多了去了，我刘魁就是乱世里的一个小人物，我谁也不会信，你要跟我合作，我可以合作，共党我也会合作，只要你们谁能给我个最好的出路我最后就跟谁，但是我还真有点信不过你老陈，所以你最好别拿我当傻子耍花样。。”
“行行行，老刘你别激动，我先跟你说个你不知道的事情，刘厅长要走了，他...”
“不用了，我今天很累，我回去睡觉了”刘魁掐灭了烟，起身离开了。此时的刘魁不需要知道刘厅长为什么要走，也毫不关心这些敏感的事情，与其说他是受不了跟陈景瑜呆在一起，其实说到底还是他内心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来的恐惧，对日本人的恐惧对时局的恐惧还有对自己未知前途的恐惧。
刘厅长办公室内，高彬微睁着双眼嘟着嘴仰在沙发上。刘厅长依然是那副永远笑着的样子，缓缓说道:“高老弟，我去新京以后，你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高彬挺起身，叹了口气:“厅长啊，我现在没什么担子重不重了，这么多年我高彬还是对得起这份俸禄的，你老哥要走是好事情，好事情，我，由衷地替你高兴。”
“呵呵呵，怎么啦？你要打起精神啊，下一步白百合计划可是要你挑大梁啊。”
“不不不，厅长，我挑不起这个大梁了，我老了，真的老了，这些天我老婆还总说，我该回家养老了。”
“看来周乙的事情对你还是打击不小啊。”
“额，是啊，谁说不是呢？打击是很大啊，我这么多年在警察厅里最信任的人，也是我自认为最有能力的一个部下就这么完蛋了，真的，剿灭共党卧底的喜悦远远赶不上我此刻心里的悲哀啊。”
“你也不要过度悲观，涩谷君表示过了，要给你们补充精兵强将，替你分忧。”
“哈...”高彬突然无奈地苦笑，直摇头:“还分忧，我只怕涩谷先生对我也是不信任了，我的厅长啊，你就说这个白百合计划吧，这...这不是把我老高架在火上烤吗？对了，厅长，我还是要郑重地请求您跟宪兵司令部多多美言啊，别给我派个日本官佐进来顶替周乙，我高彬实在没有精力伺候这些日本老爷了，啊，你就说这个赤井，我让鲁明替我去看一下周乙，你猜怎么样，刘魁都见不到，我看啊这个白百合计划还是让他们日本人自己内部去好好搞一下才对！”高彬掩饰不住一脸的怒气。
刘厅长抿了一口茶，依然是笑着看着高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