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庙宇学校
苍柏衬着片片青瓦,翠竹抚着木格窗,弯弯的小溪从庙墙流过;仿佛从梧桐树影中,看到一群群追逐的孩子,敲打铜钟清脆的课铃声还波荡在耳边。那一切的一切追逆到四十年前......
一座村前的千年古庙,经历了一场我们未知的文化大革命后,留下了为数不多残留的香房以及一座很雄伟的大殿。除了大殿,就是中间的香堂以及如园中园的十几间侧偏房。每个房顶上都雕梁画栋,呈显了曾经的能工巧匠、精雕细琢;需多少的能工巧匠,付出不知多少年的心血才会留下如此的雕刻成果。
我就出生在这古庙边的村子里,从我记忆开始,那个古庙学校传荡着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古墙把学校围绕一圈,学校的前门有个很大的操场,操场旁边有一条小溪绕学校一周,然后向东流去。小溪旁边有梧桐树,有翠竹,还有不知名的古树,每年那颗古树的小果子到秋收稻谷季节,风一吹会掉落很多在地上,以及飘落在溪外的农田里。很多小朋友都会挽起裤脚,在稻田里寻着那些小果,放在嘴里一抿,短暂的甜味都是一种幸福的品尝,因为那个年代连基本的饥饱都不能填足,更不要想像现在各个超市摆着五花八门的零食。

顺着古庙学校大门进去,左边是——座向北方的雄伟大殿,那时,以改造为老师们的办公据点。每一步阶梯年轮仿佛在告诉人们:“它们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沧桑,才会残存下来,阶梯的边上都布满了青苔”。进大门一眼就望见右边是一棵上几百年的海棠树,树身如家里的脸盆那么大。每到春天时,粉色的海棠花点缀满了每条枝丫。树很高,当望着蜜蜂在海棠的树丫间嗡嗡地飞来飞去时,总是暗自责备自己太矮小,幻想着某天长大了能爬上树摘枝丫,能让花枝变个方式延续它的生命。而现实是不待我长大,那颗树在多年后消失了,怎么消失的,我也无从而知。只是为了失去再也欣赏不到如此的海棠树花而心疼;从此在也寻到如此的花姿而叹息。海棠树旁边的侧房那时就是四年级的教室,每个学子为自己能坐进这个海棠树下的教室而骄傲。那时的我总爱在上课时,从木质的小窗格子里望着海棠树发呆。特别在春天开满了粉色花时,风一吹,粉色花雨迎风飘落,那姿、那舞,让我迷醉;让我们整个教室里的孩子们都迷醉。迈过高大的海棠树,走过宽宽的古庙廊,廊的两边的香房也改成了几间可以容纳六七十个学生的教室。顺廊走过,便是个很大的花园,中间铺了条碎石道把大花园一分为二。左边花园有很多花果,记得也有棵上几百年的黄角兰树,那树比海棠花树还要高大,每年开的花,都分给学校里的孩子们。还有石榴花树,开着红红如涂如火的花。那时的我们十分贫穷,没有一分钱去买蜡笔,当上画画课时,我们就会捡些树上掉下的石榴花瓣,涂在本子上。那时的老师,从不要求必须要购蜡笔画画才及格,条件在那,贫穷的孩子多。花园里还有无花果树,那树真怪,从不开花,而光结果。在左边花园边是几间原来古庙的侧房,都改成了学校的五年级教室。五年级下方就是三年级的教室,顺沿下去是二年级的教室。
右边花园也有石榴花树,花园中间是两棵我们所称谓的“娃娃松”,这“娃娃松”有两棵,在花园里相互呼应。据大人们说结果的那颗是母树,不结果的那颗是公树。每年树上结的娃娃松果都会掉落一地,我们都会捡来当零食,大家共同分享这种特异的零食美味。据祖辈们说,那树称谓民间活化石,民间很少见。据说它的枝丫还可以接活,插活,繁杂成小娃娃松树。多年后证明了,确实这活化石真的十分值钱。因为随着它黄金价值的体现,好多人利用与校长关系,假期时,把它切的个枝丫不留。我长大后去寻找娃娃松踪影时,以寻不到当初幼时看到的娃娃松树真面目,残留下的如枯秃的老头,它的茂盛枝丫以没有了,留下的只是伤痕累累的光秃树身。活化石没有正常的保护,让我感到多么痛心,而现实无能为力。右边花园旁边是一排侧房,成为了学校里的一年级的教室。在教室旁边有几间耳房,那时,就划为教师的宿舍,也有个小天坝子。老师有家属来,那儿也可以接待、安住。再下方有个伙食团的厨房,几乎是为老师所用。记得那时,古墙外边有几亩土地,学校里还专请有厨师,种稻谷、种菜、养猪、养鸡鸭。每年到下半年时,学校都要宰个大大的肥猪,肉分给每位老师。
记得当时我小姑还在小学校教书时,我偶尔沾她的光。能幸福地坐上食堂的木板凳上,吃着热呼呼的米汤菜,以及很大一碗白米饭。那怕就是闻着旁边的猪屎味,吃着饭都是幸福感。因为那时,吃不饱,穿不暖,能吃到白米干饭真的是一种奢望。

古庙宇的小学校如今早以不复存在,而片面记忆还时时绕着我,仿佛阳光透过了木格子窗,射到我们的小脸上——那只是几十年前的过去景象。如今踏寻那个流向东的小溪,早以被改了道;再寻找那一排排的翠竹,早以没有一叶残叶,翠竹以被开了;那一排排高大的苍柏树也没有了踪影,也许早被承包的人给分割啦!还有梧桐树,曾经小时候还在洞里烧过树枝的那颗树还在,只有它留在那不显眼的角落里,如一个失去力气的老年人残喘不堪。因为只有它存在,它没有被出售交易的价值,把它遗留在角落里。如今,只有它,才证明曾经这儿有个千年的古庙宇存在。如今留在面前的不在是那个小学校,不在是曾经古色古香,精雕刻的那个千年古庙宇学校,代替它的是现代的几层废弃楼房。这楼房荒芜在那儿,没有欢笑声,没有了孩子们奔跑的身影,再也听不到那清脆入耳,敲打上课铃的青铜声。因为现代人都居住在街上,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城里去教育。甚至于连上幼儿园的小孩子们都是被现代人送去城里读幼。他们抛弃它,因为都想赶上时代的步伐,那种虚荣,让多少人能看明白,抛弃了多少人类古文化本质的东西。
古庙墙,小溪环绕,那棵飘着粉色海棠花瓣雨的树,还有那座雄伟的大殿,一波波青铜声,只能在模糊的记忆里追寻、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