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公司有活动。
还没开始,看到一个客户信息,问下午有没空。
我说两点到四点公司有活动,要是顺利 4 点有空。
他说那四点看下我在哪里再约。
3 点 50 分,他发信息过来,问,是否有空。
我一看,确实刚好有空,于是约了两个人从不同地方到世欧广场见。
坐上他的车,发现他都认得路,我说你比我厉害,都不用导航。
他说,我都来福州 30 年了,大街小巷我都熟。
我没回,在算 30 年前是啥时候。
他反应过来,说了个精确的时间——我来福州 26 年了。
那就是,他是 2000 年来的福州。
而我,比他也大差不差,我 2002 年最后一次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福州的大街小巷,我真是熟得不能再熟,那些城中村变成的新小区。我全部知道。他说。
我还有个厉害的地方,方向感特别好。他说。我第一年来福州,坐在别人自行车后面,晚上,经过一次的路,后面别人张甩我都甩不掉,因为我全记得经过的所有路线。他笑着回忆 20 多年前。
我也记起刚来时满目的农村,现在都是高楼大厦。老城区中间变化倒是不大。
让像他和我这样,外地来,十几二十年再也没离开的原因,是这里,不排外。一来,就像回了自己家。
我记得刚开始,路上碰到人,还会用福州话,想和我对话。当我表示不会时,他们再改回普通话。这些说福州话的人,有一个统一的特色——他们怀着感恩的心,说,福州变得美好,多亏了全国各地来的人帮忙建设。他们友好温和,一点也不张扬,没有显摆本地土著的优越感——虽然,他们中不乏房子十几套,做着收租的收租公、收租婆,但是他们低调淡定。我极少在这个城市里,看到当地人趾高气扬地高调宣扬自己多本事。
所以,这是一座大多数人来了都不舍得走的城市——虽然,因为工作岗位、收入和开支不匹配,这几年许多人陆续离开回了自己家乡,但这是城市问题,极少有人因为这个城市的人不容人,而离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曾经在的另一个城市,一有空和当地人闲聊,他们开口就是:你们怎么不在自己家乡,跑到我们这里来。
这些话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家乡。因为村庄开放,许多住在只有一两户人的小村的人陆续搬进来长住,就有许多老年女人,刻薄地说:你们来,要分我们的土地,让我们的利益受损的。
我说的那个城市也是,他们生怕别人去他的城市,挤占了他们的生存空间,挤了他们的工作岗位,害他们又回到旧社会的吃不饱年代。
一个从来没有物质的人,突然来了一阵改革的风,把他们渴盼的物质吹过来了,他们惊喜之余,难免时时害怕,那些物质又会被收回去。所以警惕地提防着外来人员抢占了他们的物质资源。
所以,在这样的城市工作和生活,永远没有归属感,没有被平等对待,永远都在被人看“客居”的眼光里,想着我总归不是这里的。这种感觉,是产生不了对一个城市的热爱的。
而福州,真的不会。
这些年,我认识全国各地来的人,谈到他们回老家再来福州,他们说的是,回去老家几天,心急赶回来了——是回来,不是来。
听讲师在台上讲课,说回了我的东北老家一趟,脸都被吹干了,赶快赶回福州,才几天,就又细皮嫩肉了。他们在福州的气候里呆久了,不适应自己从小适应到大的故乡的气候了。
我想,最主要的是,不管谁来了,这里都让他自己当主人。而没有被任何人当外地人。
聊着天,我发现,我们都是如此容易满足的人,周边的人,让你如沐春风;虽有炎热夏季,但是没有奇寒的冬天。特别适合我这种,冬天两件简单衣服就可以过一整个冬天,忘记加个秋裤也能熬一天没冻僵的“冷血动物”。
我想,人和一个城市的缘分也是如此,有的地方,是去体验生活;有些地方,确是要终身相守的。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