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把手机调成静音时,屏幕映出她眼下淡青的印子。四十七岁这年,她发现生活像台漏风的旧空调,怎么调都不对劲。
会议室里新来的95后拿着PPT侃侃而谈时,她攥着笔的手悄悄收紧——那份方案她熬了三个通宵,最终却成了别人口中“经验主义的过时产物”。下班路上绕去菜市场,挑了儿子最爱的排骨,回家却看见他把试卷藏在枕头下,鲜红的“62”分像根刺,扎得她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老公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音量开得不大不小,刚好盖过她想聊的“房贷利率”“孩子补习班”。她递过去洗好的草莓,对方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她盯着锅里翻滚的排骨,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敢跟领导拍桌、说要闯一番事业的自己。
夜里十一点,她坐在阳台偷偷点了根烟。风卷着楼下便利店的灯光飘进来,手机弹出工作群的新消息,儿子房间传来偷偷打游戏的按键声,客厅里老公的鼾声已经响起。她猛吸一口烟,烟雾呛得眼睛发酸,却没掉眼泪——这个年纪的人,连难过都要掐着时间,怕吵醒明天要面对的一切。烟头烫到指尖时,她赶紧摁灭在烟灰缸里,像摁灭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