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许久,终于迎来周末。清晨醒来,窗外阳光依旧明媚,我本想多歇息片刻,心底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郁。转眼人生已然过半,我的生活,就像一杯彻底放凉的清茶,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苦涩与忧愁。
回想当年,我南下闯荡,心高志远、意气风发。可岁月辗转,年少的热忱与锐气早已慢慢消散。我的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中缓缓流逝,没有惊喜,没有波澜,无数琐碎心事层层积压在心底,沉甸甸的,无从挣脱,也无从卸下。
远在老家的父母日渐年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从前身姿矫健、步履轻快的他们,如今走路已然蹒跚,晨昏间偶尔的咳喘、反复缠身的小病痛,像一根细刺,日日扎在我心头,隐隐作痛。我只能每周抽空打电话问候近况,心底却始终揣着一份无处安放的牵挂。我不敢深想,不敢细究,最怕岁月无情,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碎眼前来之不易的安稳。我只能默默藏起心底的忐忑,小心翼翼守护着家人平安的寻常日子。
我育有三个孩子,大女儿、二女儿和小儿子。大女儿早已大学毕业,有了自己的思想与主见,如今我们相处聊天,总能感觉到淡淡的隔阂。二女儿考上了中专,不愿读高中,年纪轻轻却思想独立,骨子里藏着我年少时那般心高志远的傲气。唯有九岁的小儿子尚且懵懂顽劣,对待学业向来懈怠敷衍。无数个陪读的夜晚,我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听着他拖沓滞涩的写字声,满心焦灼无处排解。我一次次耐心叮嘱、苦心规劝,拼尽全力引导栽培,终究抵不过孩子贪玩的天性。满心期许一次次落空,身上的耐心慢慢耗尽,心底只剩化不开的无力与怅然。这份难言的无奈与遗憾,到头来只能我独自咽下,无人诉说。
陪我相守多年的枕边人,早已褪去了初见时的温柔与热烈。岁月冲淡了初识的心动,柴米油盐的琐碎,磨尽了我们往日的温情。我们朝夕相伴,却渐渐疏离,少了彼此贴心的体谅与寒暄,多了两两相对的沉默。我心里清楚,不是爱意消散,只是曾经炙热的深情,早已被生活的琐碎慢慢耗尽。如今余下的,只有搭伙度日的平淡相守,我心底仅存的温柔,也在岁岁年年的烟火煎熬里,变得寒凉又平淡。
世间大概有无数和我一样的人,半生勤恳奔波,不敢偷懒,不敢停歇,到头来依旧碌碌无为、郁郁难平。我年少时心怀山海、满腔热血,总以为前路坦荡、来日可期,可经年累月的现实磋磨,终究碾碎了我所有的雄心与憧憬。年少的意气风发,早已被一地鸡毛的日常彻底掩埋,心底的不甘与热忱,也慢慢归于沉寂。所有的困顿、疲惫与遗憾,我都悄悄藏在沉默里。在生活的重重重压之下,我的心气被一点点磨平,一身锋芒被尽数耗尽。可即便万般不易,我依旧不敢轻言放弃,只能咬牙直面生活的苦楚,继续往前走。希望有朝一日能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