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每一个故事,都是给你过去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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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Dolly 是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从小她就喜欢短发和牛仔,几乎没看过她穿裙子就连校服她也要求老师给她定男装。人送外号“假小子”。

她是我身边朋友里异性缘最好的姑娘了。从小她就这样,她似乎天生就能和男生打成一片,与她称兄道弟者,不计其数。

我认识她许多年了,从小学到中学分科前,我们都是同班同学。我经常看她出现在各种男生团体中,有时是和我,有时和别的男生,一起出去爬山,一起深夜看球,就着啤酒,吼着“巴萨!巴萨!”撸串啃鸭脖,最后大家尽兴的倒在沙发和地上。

别看Dolly跟个女汉子一样,但内心还是有柔软的情感,她喜欢跟他一起看球的一个男生。但她身边并没有什么闺蜜给她建议,她也不懂如何去追,所以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去喜欢,没有别人怂恿,怂在自己的世界里单恋着。在大家的眼里,她还是那么奔放的姑娘,和男生们依旧打打闹闹,但在她眼里,玩乐时只有那个男生了。

她频繁出现在男生参加的各种局,尽自己努力融入他的生活里。

高三寒假过年后,她高兴的跟我说,“我和他一起在广场跨年了,他牵了我的手。”

我很惊讶,平时没看出那小子对Dolly有多亲密啊,这下小手儿都签上了。

我问她:“怎么你们俩一起跨年了?”

“不止我们啊,还有我们那帮朋友。”

“那他就牵了你的手?”

“不啊,还有他那个好哥们儿”

我笑而不语,“哦”

二。

“牵手门”过后,Dolly就一直压抑不住她的甜蜜心情了。她更加频繁的见他,约他一起学习,让他给他讲物理公式和化学反应。有时叫上一个那男生的朋友,有时叫上我陪读,我又听不懂他们的理科题,但我记得每次他们讲题时,Dolly都笑容满面,甚至刻意靠近男生,手搭在他身上,问这问那,揩尽豆腐,事后遭到了我无尽的嘲笑。

可她毫不在意。

“吃豆腐怎么了,反正以后都是我的人,早吃晚吃都没关系。”

我不想打击她。在她眼里,男生对她做的一切都那么特殊,但其实这和男生对他其他朋友做的一样,并没什么不同。但她已经痴迷了,我怎么想找机会跟她说,都被她打断。久而久之,我也就算了。

爱情改变人很多,这个假小子不再那么闹腾了。Dolly忽然喜欢看起文学。时常手里拿着一本林徽因的书,《你是人间四月天》。她还抄写了一句里面很有名的句子给我,字很秀气,词很打动人心。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你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四月天。”

她跟我说,我读这句诗的时候就感觉说的是自己,就像自己看着那个男生时的心情,仿佛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又好像春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般舒服,“我对他的一切,可以用上瘾二字概之,就像我最爱的四月天”。

我对她说,“可是你知道林徽因的故事吗?”

“你是说他和梁思成,徐志摩的故事吗?”

“不止他们,林徽因和金岳霖也有故事。你最爱的四月天,在金岳霖送给林徽因的挽联里,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他终究还是用理智驾驭自己的感情,爱了林徽因一辈子未娶。”

“林徽因的感情生活有点复杂,正常正常。”

我看着她眼睛说:“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啊,不沉迷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

她笑了笑,低头看书,不再理我。


三。

男孩生日在四月底,那时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大家在高考的压力下疲倦了,也很久没放松了,于是Dolly组织我们一起给他办了个生日趴,在ktv定了个通宵场,买了水果酒水,带上桌游骰子,准备放纵一晚。

那晚大家喝的很尽兴,尤其是Dolly,拿着酒瓶当麦,拉着人一块儿唱歌,累了就坐在一边看着,男孩看他们玩桌游喝酒,几度想接着喝都被我给拦了下来。但她还是拿着一瓶没开的酒,谁也不给,就自己抱着,静静坐着休息,可能真喝多了。我见她不喝,也就没说什么了,让她呆着静静。

酒过三巡,再过半小时就要零点了,大伙陆陆续续散了,就剩我们仨了,Dolly依旧闭目坐着,我和男孩收拾东西,准备结账走人。Dolly这时迷迷糊糊醒来,拿着起子开了她手上最后一瓶酒,猛灌了一大口,小半瓶就这么吹没了。我赶紧跑过去,“大小姐你这是要干嘛,还喝!”她对我点点头,“没事,放心吧”,便推开我走向男孩。

“生日快乐,明泽晨!”

“嘿嘿,你这个party搞得够嗨,等你过生日了我们再来啊。”

“行啊,但我对我的生日有另一个想法来过。”

“你想怎么过,说来听听,哥给你办到!”

“清晨,我想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去看日出,看完我们在山间逛逛再走,我想看初阳射进林间的氤氲。中午,我想他亲手给我做一顿饭,不管好不好吃,我就想吃他亲手做的,然后晚上我们找个地方一起烧烤,一起抬头仰望星空看月亮。这一天多么梦幻啊!”

“那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吧。”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嘿,不声不响就找到男朋友了?”

“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呢。”

“怎么他不知道你喜欢他?”

“那你知道不?”

“我当然不知道是谁了啊。话说我是你这么好的哥儿们,你都不告诉我啊,这怎么行呢?”

好哥们儿?我在一边旁到这个词的时候,我看到Dolly手已经有点发抖了。

Dolly的声音已经有了微微的起伏和颤抖,“那你想知道吗”

“今天就不了,免得你以后说我趁你喝酒套你话。这样吧,等你今年生日的时候告诉我吧。”

听到这,我终于听不下去了,我走了过去,拉着Dolly的手,抢下她手里的酒瓶,跟男孩说,“行了,挺晚了,我先送她回去,你也早点回去吧。”说完我就拖着她出去了。

刚出门口,打了个出租车,上车没一会儿Dolly开始靠着我的肩膀哭起来,我感觉到我的肩膀很快就湿了,我拍拍她的肩头,叹了口气,“所以,他并不知道今天……”

“别说了,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吧,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一路上,她就一直哭着,直到她家楼下。我送她下车,对她说,“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快点回去吧。”

我看了眼手表,11点59分,“这个时间刚好,还好没错过最后一分钟啊!”我对Dolly说,“Dolly,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终于笑了笑,“谢谢,还好,终于有你记得今天也是我生日。”

四。

那天之后,Dolly再也没提过那晚的事情,权当自己喝断片。她开始专心投入学习和高考,还是会和往常一样正常的和男孩交流,只是在她眼里,收敛起对男孩宠溺的眼神了,目光清澈,不带柔情。我问她这是怎么了,她说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跟他考入同一所大学后再追。

她能这么考虑,我很开心。毕竟不想她一直沉沦下去,能有件事转移她的注意力挺好。

她在学习之余越来越喜欢看散文和诗集,可能是借此来排解自己的心情,也会写点自己的文字,有时是诗,有时是个简短的小故事。我愈发觉得爱情对人的改变真的是大,它让这么一个姑娘“弃武从文”,笔下如涓涓细流,温婉道出她自己的故事。

剩下的日子很快就过去,高考结束后第二天,Dolly突然决定出去旅行,毫无征兆的决定,不等成绩出来,就背上背包独自开始旅途。她每天都会在空间更新她的游记,或者说就是小故事。她写的每一篇,都依托着见闻写成一个个小故事,什么情感都有,有爱情有亲情,也有对生命和自然的感悟。

在跟她视频聊天的时候,我问她怎么突然有这么多想法。

“你在外面旅行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会触动你的回忆,你就会有想法,就想写下来留作纪念。”

我疑惑:“你哪来的这么多回忆?”

“暗恋一个人,就像你自己演一出独角戏,戏份很足,剧情精彩,可惜只有你自己知道剧情,他什么也不知道,但也感动了你自己。回忆,也有自己的臆想吧”她笑而不语。

回来后,成绩放榜,她的成绩很好,但男孩考砸了。男孩决定留在家乡读一所中流大学,她决定离开家去北方读一流的大学。但她回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男孩,也没提起他的名字。我想可能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故事,只是曲终人散罢了。

毕业酒会的时候,Dolly也没来,她踏上了去西藏的火车。她说她最近看了仓央嘉措的一句诗,想去看看西藏的风景,可能高原之上的雪山会告诉她心里问题的答案。我问她是什么诗句,难道是十诫诗?

“不是。是这句,我放下了天地,却从未放下过你。”

在西藏,她依然每天更新空间的日志,写下她喜欢的故事。我在她回来前最后一篇文章下留言:“雪山告诉了你答案吗?”

她没有回我。

回来的时候,她给我带了张明信片。

“路途太远,我怕寄过来你就收不到了,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那张明信片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最远处是一座皑皑雪山,背面写了一句话:“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五。

大学了,我们都忙了起来,联系就少了很多。但每回放假,我们都会小聚一番,聊聊最近,聊聊过去。

有次我告诉她,那个男孩现在去了国外留学,她笑了笑,没什么反应,可能真的都过去了吧。

我问她:“当年高考完,你们发生了什么?”

“他告诉我他考的不好,于是我就直接跟他告白了,他的答案依旧是他只是把我当兄弟,好哥们儿。如果答案是妹妹,我还会挣扎一下,但他的答案我真的接受不了。”

“那你现在怎么看待他呢?”

“愿他今后风生水起,敬我余生波澜不惊。”

“你还爱他吗?”

“你看过‘情约一日’这个电影吗,里面有句台词我很喜欢,‘ I’love  you,so  much,but  I don’t  like  you  anymore’。可能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我很惊讶她的答案,这场恋爱经历让她变了很多,变成一个很棒的姑娘,温婉而有才。

这么多年后,我再次打开Dolly的空间,她依然有写故事的习惯,她把所有故事放进一个文集,取了一个我很喜欢的名字。

《我写的每一个故事,都是给你过去的情书》

文集的简介里,写了这么一段话:倘若时光重来,宁愿与世无争,不想再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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