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六便士:两个世界的角逐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世界,另一个是理想世界。大多数人还是向往走进理想世界,但是,却都情不自禁地,一生扎入现实世界,一往而深,不能自拔。

      英国作家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是一部以法国后印象派画家保罗·高更生平为原型的小说,主人公查尔斯·思特里克兰德,有着体面和收入颇丰的工作,有着高贵优雅,出身上流社会的妻子,有一双优秀可爱的儿女,过着舒适从容的中产阶级生活。

      40岁时,他突然听从内心的召唤,舍弃世俗的一切,到巴黎到马赛到塔希提岛,与土著人一起生活,不断战胜内心的欲望和生活的艰辛,获得了身心自由和绘画灵感,创作出许多改写现代艺术史的不朽之作。

      月亮与六便士,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世界,六便士象征现实的世俗世界。

  主人公和少数年轻人一样,“为天上的月亮神魂颠倒,却对脚下的六便士视而不见。”

      既然现实世界对于查尔斯来说,如此美好,那么他又为何视而不见呢?他选择逃离,而且如此决绝,如此的义无反顾。

      现实世界的美好,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美好,而不是他眼中的美好,并不是他所需要的,向往的。

      比如家庭。

      他有着端庄典雅的妻子,喜欢结交议员、律师、作家、画家,为他营造良好的社交关系,不仅善于交际应酬,而且还持家有道。她的家永远整洁舒适,鲜花悦目宜人,作为妻子,无疑是他的贤内助。

      他膝下一双端庄开朗的儿女,显然注定要正常延续他们的家族地位和传统,可谓颇有成就,夫妻俩将不知不觉变老,最后,老夫妻将骄傲优裕地隐退,备受子孙爱戴,过完幸福充实的一生。

      这准是世间无数夫妻的人生故事,一种家常体面的人生轨迹,让人联想到平静的小河,平稳蜿蜒地流过青青草场,沿岸佳木掩映,最终汇入浩渺的海洋。

      然而海如此镇静,如此沉默,如此冷淡,不禁让人心头蓦然掠过一阵隐隐的不安。这种轻而易得的快乐似乎应该警惕,也许人们心底渴望更惊险的活法。

  比如感情,夫妻之情。

      “你还爱他吗?”我问他太太。

      “不知道。我想叫他回来。他回来的话,过去的就过去了。毕竟我们做了十七年夫妻。我不是小心眼女人,管他干什么,别让我知道就行。但他要明白这种迷恋长不了。现在他回来的话,什么都能摆平,不会有人知道。”

      他太太在意流言,在乎世人的眼光,这给最深沉的感情蒙上一层虚伪的阴影。她情愿相信丈夫是为了第三者离开他们,也不愿相信丈夫是为了追求艺术而离家出走。

      她想挽回丈夫,不知是因为依然爱他,还是怕人蜚短流长,在她破碎的心里,爱情遭践踏的痛苦似乎掺杂着虚荣受挫之伤。

      人性的矛盾,不知真情掺杂几多造作,高尚掺杂几分卑鄙,邪恶蕴涵几多良善。

  比如社交。

      “文明人真是莫名其妙,擅长把短暂的人生浪费在无聊活动上。像这种聚会,你简直纳闷主人干吗要请客,客人干吗不厌其烦地来。十个人,了无兴致地相聚,如释重负般分开,显然是纯属社交所需。查尔斯夫妇“欠”人一顿饭,明明不稀罕这些人,却要回请,客人竟也应邀。”

      “他显然没有社交才能,不过没有也罢,他甚至连一点让自己从人堆挑出来的异处都没,只是个好好先生,忠厚老实朴素无趣。你也许会敬重其人品,但肯定不愿跟他做伴。他没有存在感,也许是个有用的社会成员,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一个诚信的经纪人。”

      这种上流社会为了社交而社交的活动,虚伪而显得没有意义,自然不是查尔斯所热衷和喜好的。

  比如外界的评论。

      当他身处上流社会,生活美满幸福时,大家对他是赞同与认可,当他抛弃一切,离开主流社会时,大家对他是鄙视与唾弃,而当他去世后,“惊世之作”出现时,大家又对他是尊敬、赞美与追捧。

      人们总是随波逐流地对他人进行评价,始终没有一种思考的态度对待他人,因此,人们的评价对于他变的毫无意义。

      所以,他看透了身处现实世界的虚伪与谎言,对现实社会毫无眷恋,甚至厌恶。

  在他内心中两个世界的角逐,他毅然决然放下现实世界的一切,义无反顾地追逐自己的理想世界,全身心的倾注到画布上,为描绘灵魂所见而无视其它一切。

      “老天,那你到底为什么丢下她啊?”

      “我要画画。”

      我盯着他愣了半晌,摸不着头脑。也许他疯了。别忘了当时我很年轻,把他当中年人看。我脑袋一片空白,只剩惊讶。

      “可你都四十了。”

      “所以要赶紧行动。”

      “有时我幻想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有一座孤岛,我住在隐蔽的山谷里,周围长满怪树,一片静谧。在那儿我应该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他,放弃上流社会的舒适生活。无视妻子的抱怨,儿女的伤心,无视现实社会的流言与蔑视,贫困度日,甚至终生潦倒,最后双目失明,身患麻风病去世。

      最为讽刺的是,死后他才被誉为“天才”画家,才让世人对他有所理解,有所尊敬,而在生前,他被看作一个古怪的“斗兽”,无情冷漠,不可理喻,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

      他一心一意追求自己的目标,为此,不但甘愿牺牲自己,也不惜牺牲他人,他着了魔。

      他是终生跋涉的朝圣者,永远思慕着圣地,那心魔对他毫不留情。有些人渴望真理,为追求真理,他们宁愿粉碎自己人生的基石,他就是这种人。

      “追逐梦想就是追逐自己的厄运,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他抬起头看到了月光。”

      现实世界充满名利、诱惑、丰裕、舒适,理想世界则充满自由、孤独、卑微,甚至绝望。

      你,会选择哪一个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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