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译 文
委屈反而可以保全,弯曲反而能够伸直,低下反而可以充盈得益,破旧反而可以生新,少取反而可以多得,若是贪多反而弄得迷惑。所以圣人紧守着“道”做为天下事理的范式。不自我表扬,反而能够显明,不自以为是,反而能够彰显,不自己夸耀,反而能够见功,不自我矜持,反而能够长久。这都是不和人争反而能显现自己的结果。
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全天下没有人能和他争,这样反而成全了他的伟大。古人所说的“曲就是全”等语,难道还会虚假吗?能够做到这些,道也会归向他了。
感 悟
人们对于部分的认识总是以自己对于整体的认识为根据的,人们对于异常的认识总是以自己对于正常的认识为根据的,人们对于缺陷的认识总是以自己对于完美的认识为根据的,人们对于破旧的认识总是以自己对于崭新的认识为根据的。
因此,具有唯一可靠的根据是人们的心灵和理性,之所以能够获得并拥有确信无疑的知识的基础,而众多的根据就等于根本没有确定可靠的根据,而没有确定可靠的根据的认识活动,就只能使人们的理性迷失于似是而非的谬误之中,而永远找不到正确认识的方向。
所以,最伟大、最智慧的圣人总是致力于认识那个普遍无限和绝对永恒的世界整体,并把这种关于世界整体的认识,作为自己判断世界中的一切具体个别事物的唯一根据。只有那些不只是认同自身,而且更能认同整个世界的人,才有可能使自己成真正聪明的人,只有那些不只是肯定信赖自我,而且更能肯定信赖整个世界的人,才有可能使自己成为真正智慧的人,只有那些不只是看到自己活动的意义与价值,而且更能看到整个世界活动的意义与价值的人,才可能使自己成为真正有意义与价值的人,只有那些不只是自尊自崇,而且更能给予整个世界以尊崇敬仰的人,才有可能使自己成为真正具有永久地安居其中,并在其中栖息生长的家园的人。
只要人类在与其同为一体的整个世界之中不制造矛盾、分争与对抗,那个以自己的全部历史必然性将人类产生出的世界整体,就不会与人类产生矛盾、分争与对抗。
我们正是站在人类的产生、存在和活动,都是整个世界的全部历史必然性的产生、存在和活动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的认识基础上而这样说的。
古人所说的部分的认识是以整体的认识为根据的,难道这话只是假话不成?确实,一切部分都归之于整体,每一个体都是整个世界大家庭里的成员,无论是无生命的个体,还是有生命的个体,乃至有智慧的人类个体,一切都概莫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