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你给我站住！”
“小兔崽子，再跑！我打死你！”
在一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上，个头瘦小的石头放开脚丫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奔跑着，乱蓬蓬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反方向使劲摇晃，后面四个比他大一些的男孩追得气喘吁吁，边跑边威胁。
石头才不信他们这一套，他回头一看，他们仍然被自己甩在几十米以外的地方。在这条小路上他们围追堵截了他多少次都没有成功，他有顺利逃脱的信心。
“有种来抓我呀！”
正在石头吐着舌头发出咧咧的声音时，脚下一个什么东西把他绊了一个大马趴，嘴巴上脸上沾满了泥土。距离他最近的男孩第一个骑上石头的背，威胁说：“你个孬种还挺能跑！”说着在他背上狠狠打了一拳。
“快叫爷爷，今天你要是不叫，就打你见阎王。”
“呸，我是你爷爷！”石头对着地上啐了一口。
“嘿，叫你个孬种的嘴硬！”
旁边三个正在弯腰呼呼喘气的男孩一起围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石头把脸埋进土里，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其中一个小胖子盯上了石头的书包，一把从他的背上扯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块长方形的砖头扔在一边，然后又掏出一本像破布卷一样的书，书里面像是用破碎的纸片拼贴而成，外面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写着：石头。
他在石头的面前蹲下，把书本摇晃得哗哗作响，笑眯眯地说：“你要是不叫，我就把你的书撕成碎片！”石头愤怒地盯向他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好像是在一个大饼上轻描淡写地画了两条线段一样。他把另一只肥猪蹄一样的手也放到了书本上，看来真的要撕书了，石头终于放弃了反抗。
“嘿，你们干什么？”一个远处传来的声音把四个做恶的小孩吓了一跳，他们看到一个高高的男孩子向这边跑过来，赶快扔下手里的东西向另一条小路仓惶逃去。
石头从地上爬起来，呸了一口嘴巴里的泥土，捡起褪色的军绿色书包，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收到书包里，最后把那块被摔成两半的砖头也放回了书包里，他又对着几个人远去的方向呸了一口。
石头一看走来的是同村的铁军，按辈分他应该叫叔，铁军正在乡里上初中，听说学习特别好，刚刚参加完中招考试。
“他们为啥打你？”
“……”
“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
铁军叹了口气，用手拍拍他瘦小的肩膀，把他拦在嘎吱窝下，石头刚刚到铁军的腰部，可是此刻的他像是靠着大山一样。泪从石头的眼睛里缓缓淌下来，像两条悄无声息的小河。
快到村口的时候，石头远远地看到傻妈在门口张望，她看到石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拍着手围着儿子呵呵地笑，她想用手去拉他，石头一把甩开傻妈的手，飞快地奔向家里，关上门呜呜地哭起来，要不是因为有一个傻妈，他怎么可能每天被人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