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听故事都当真事儿听,老年人说:七夕晚上你悄悄地去咬苦瓜的藤,便能听到织女的哭。我真试过,当然没听到织女的哭,倒是藤下的什么动物一窜跳把我吓哭了。
很不理解王母娘娘为什么那么坏,牛郎这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的又勤快,和织女小姑娘不是绝配么?
刚才花了一个多小时重温了一遍严凤英、黄宗毅演的黄梅戏《牛郎织女》,经典的艺术就是越存越香的好酒。
不知道王母娘娘是不是玉皇大帝的老婆,反正那一张更年期的老脸看起来很威严,后宫从政原来从天庭那就有了。
织女不是王母娘娘的女儿,网上说是她的外孙女,七位仙女是王母娘娘的孩子。你说王母娘娘一辈子咋也没生个带把的?玉皇大帝死了谁接班?哦,对了,神仙不会死的,我把这茬给弄忘了。说实话,远古的时候是没有男尊女卑的观念的,现在,这观念又慢慢回到了远古。我有个舅舅生了六位“仙女”,老圆外日子过得蜜瓜一样。
织女就是七位仙女中某一位的女儿了。最小的七仙女肯定不是她妈,七仙女和董永生的是个儿子,织女管七仙女叫七姨,董永是她老姨夫,王母娘娘是她姥姥。她姥姥的,不是个东西,这外孙女的婚事她也管。
再一想,她还真够得着管:那牛郎可不是一般的放牛娃,他原是天上的牵牛星。王母娘娘有句唱词:你竟违天规反耕作,勾引织女动凡心。这段情是在天上就有了的。牛郎天上耕作,织女云庭织布,某日牛郎牵着牛从织女的云庭前过,郎才女貌的,寂寞难耐的,又都是稀世珍品,自然是一见钟情了。牛郎说:天庭云雾缭绕,没有半点生机,不如找个机会去人间耍耍。恰逢王母娘娘出去小解,听了个一清二楚,这大逆不道违天规还得了?便要把牵牛星贬下凡间。织女说这事不怪牛郎:那一日漫歩碧空游,彩云深处遇牵牛,是我约他人间去,求王母娘娘把贬他的玉旨收。牛郎也立马向王母娘娘承担了责任:是我云端会织女,劝她下凡织绫绸,纵有罪过我担受,莫罚织女罚牵牛。
神话的东西没有必要去刨根问底,牛郎织女的故事能传到现在,肯定有它存在的价值。反包办、反门当户对,追求婚姻自由,解放天性的男欢女爱……
这天上人间的爱情故事唏嘘了从古至今的人们,毕竟路途遥远,天上人间的爱情肯定是以悲剧结束的。牛郎虽有老牛的角作为交通工具,可王母娘娘用发簮划开的天河他过不去,虽有喜鹊每年搭一次桥,也就只是七夕的一次相会,一次相会,又怎能解一年的相思之苦?
有人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把天上人间凑合在一起。公元1995年,这事办成了。北京开了家天上人间夜总会,天规地律统统算根毛,那奢华程度我没去过也形容不好,听说那里面的织女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见老外会番语,见文人能作对,见富贾专发嗲。织女们很尤物,牛郎们却大腹便便,打着嗝儿放着屁,多是暴殄天物主儿。夜静犹闻人笑语,到底人间欢乐多。2010年,天上人间被端了,即惹了天怒也动了地怨。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上天是永恒,人间有更替。玉皇大帝永远是玉皇大帝,也没听说哪位神仙谋权篡位,至今逢年过节人间烧的纸钱上还是玉皇老儿的像。更没听说玉皇大帝又纳了妃子换了皇后什么的。那挂在天上玉盘里的嫦娥还是靠在桂花树边守着兔子。多少年了!这事儿除了神仙谁能受得了?
人间有春夏秋冬,有生老病死,有阴晴圆缺,有悲欢离合,因为有了这些,才有了故事,也才有了七夕。
一块石头是静态的,没有生命,死气沉沉,吴承恩用笔从石头缝里蹦出个石猴来,就闹起了天宫;曹雪芹把一块石头幻化成通灵宝玉,就情天恨海、儿女情长了;两颗星星一传说,就成了泪眼婆娑的爱情故事了。
人啊,没哭没笑,没苦没甜,便不是人生。维娜斯的臂,是残缺的美。牛郎织女如果天天见面,这个故事也不会流传至今,谁能保证他小两口天天在一起不拌个嘴闹个小别扭呢?
别听说西天有多好,那凶神恶煞的刽子手说:我送你去西天!西天那么好,为什么他自己不去?人间疾苦多,却又个个恋红尘。明知道生就意味着死,为什么不生下来就按进尿盆里闷死?
我不是哲人,这东西我想不透,想多了头疼,钻心地疼。
七夕的故事我讲给我孙子听过,我想他将来也会讲给他孙子听,一代一代就这样传过来的,这可能就叫做人间烟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