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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物、权力与赎罪的三部曲。
第三部‖湖破天青
第40章‖审判(上)
初冬的清晨,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清寒雾气中。市中级法院那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前,早已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和关注此案的市民。
长枪短炮对准了台阶,人们低声议论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亢奋的气氛。
今天,是“明都文博院系列案件”首次公开庭审的日子,第一批被提起公诉的被告人——胡一鸣、赵启明、梅江海等人,将在这里接受法律的审判。
而更受瞩目的吴宜谦案,因其复杂性及部分涉外因素,将在稍后由更高层级的法院依法审理。
陆运通站在法院对面的街角,没有靠近人群。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呢子大衣,围巾裹得很紧,默默望着那座象征着法律与正义的建筑。
苏婕陪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但今天她的角色不是记者,而是作为证人之一,同时也想亲眼见证这一时刻。
“紧张吗,陆老师?”苏婕轻声问。
陆运通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是紧张,是……有点沉重。等了太久,走到今天,好像又觉得太快了。”
是啊,从一幅画引发的惊雷,到深潭之下浮起的血色往事,再到跨越时空的根系追索,无数人的命运被卷入,有人含冤而死,有人锒铛入狱,有人良心发现,有人仍在挣扎。
所有的线索、证据、悲欢、罪恶,最终都将汇聚到这个法庭上,由法律来做一个阶段性的裁断。
“走吧,该进去了。”苏婕说。
作为关键证人和案件的重要关联人员,陆运通和苏婕被允许进入法庭旁听。走进恢弘的审判庭,国徽高悬,气氛庄重。
旁听席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文博系统的老同事,有捐赠人庞书苓(她专程从海外回来),有辛越的姐姐辛芳,还有一些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和特邀旁听的社会人士。大家的神情都严肃而专注。
陆运通的目光扫过被告席。
胡一鸣穿着看守所的号服,头发凌乱,面容憔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与昔日那位侃侃而谈的“专家”判若两人。
赵启明也失去了往日的圆滑,脸色灰败,眼神躲闪。
梅江海则依然试图保持着一丝体面,西装笔挺(尽管外面罩着号服),头发梳理过,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全体起立。
审判长和审判员、人民陪审员入席。
庭审正式开始。
公诉人首先宣读了起诉书,指控胡一鸣、赵启明、梅江海等人分别犯有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为亲友非法牟利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等多项罪名。
起诉书内容详实,引用了大量证据,包括郭礼典名录的相关条目、卢亭暗账记录、银行流水、相关证人证言(包括魏长明、部分货运人员、以及胡、赵、梅等人自己的供述)、以及部分被追回的文物实物等。
质证环节,公诉人出示的证据一件件呈堂。当投影仪将那份标注着“H.Y”收受“咨询费”的暗账页面放大在屏幕上时,胡一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当货运司机老赵(通过录音和书面证言)描述卢亭手下如何搬运贴着老封条的木箱时,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