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师可以毁灭一个学生,同时也可以成就一个学生。
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排座位,我坐在了我们班前三名的中间,期中考试我就从我们班第27名进步到了第9名,我的班主任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了我,同时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调了座位,说我影响了第二名和第三名导致他们退步了,当时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委屈极了,从此对这个老师虽谈不上恨,却也喜欢不起来,她是我的英语老师,从此本来就不好的英语成绩一落千丈,时隔20年,我仍清楚地记得那个老师当天站在讲台上的神情和说话的样子。初三第二学期换了英语老师,英语成绩虽有起色,但仍然是我中考前进路上的拉分科目,后来的周周测我记得每次不会的时候总是会悄悄地看下英语很好的同桌的答案,同桌考106分,我就考104分;同桌考110分,我就考106分。以我后来当了老师的经验,我的英语老师当时肯定是明确知道我的成绩是有问题的,但她没有戳穿我,而是在每次周测完念分数的时候当众表扬我,说我进步很大,说我学习语言很有天赋,不仅语文学得好,英语也越来越好。第一次表扬我,我羞愧;第二次第三次表扬我,我就真的觉得我学英语是有天赋的;再到后来,我看同桌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模考中考英语已经名列前茅了。后来整个高中,语文英语一直是我的强项,因为我始终相信我初三英语老师的那句话:我学语言是有天赋的。高考英语我竟然考了我们年级第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所以我当了老师之后,我只知道,一个老师的语言可以毁灭一个学生,同时也可以成就一个学生;我只知道心理暗示真的是有效果的,我知道正面教育和批评刺激可能都能让学生完成这个当下的任务,但从长久的人格培养上,正面教育更有利于对学生内驱动力的培养;直到一次心理学培训,我又知道这些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积极心理学。其实这个积极心理学一直在我们身边,我们叫它乐观,我们叫他换位思考,叫它赏识教育,叫它“和”文化。
当今经济科技全面发展,当人们不再为温饱发愁,不再为生计忧心时,就转而关注生活质量,关注子女的教育问题。而当在社会各界风起云涌的家长在自己孩子身上束手无策时,便感到焦虑,于是形成了一个全民焦虑的时代,教育成为最被信任的解决方案,而家长往往把希望寄托在教师身上,于是把焦虑也转嫁给了教师。我们可以给家长说“教育需要家校联合”“我们每个人都是教育者”诸如此类的话,但我们无法推卸我们身上的责任,因为教师这个职业和警察医生消防员等职业一样,是自带神圣光环的,我们踏上这三尺讲台,便要为教育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便要为祖国未来的接班人指路引航,这份使命感和荣誉感当你拿起粉笔、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就灌注到我们的血液里。
医者医病,师者医愚。我们身上的这份责任,这份焦虑无法转嫁,我们无法改变环境的时候,我们可以调整自己。
首先要做一个有幸福感的老师。我热爱运动,身体健康,这是基本;我爱好广泛,喝茶种花,读书画画,这是怡情;我觉得我的工作很有意义,我一路遇到的都是对我好的人,我七月份放暑假为不用在面对我们班的小魔王们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八月初就开始想他们,这是热情。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个乐观派,我总结了三点:我热爱教育工作,我容易满足,我会换位思考。按积极心理学上的逻辑:我的人际关系都很好,我有良好的情绪,我健康能长寿。
也许是农村艰苦的生活经历,也许是毕业后一路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进入自己心仪的学校,也许经历过痛苦才更能珍惜现在的幸福。我们经常说“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但我想说:“生活不只有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我们不要逃避现实,只眺望远方,只去看名校的老师工资多高,学生素质多好,我们要面对眼前的现实,消化它,战胜它。纵然生活一地鸡毛,我也要把它捋顺了,做成鸡毛掸子,拂去蒙在心上的灰尘。一个人只有我把自己活精彩了,才能去感染身边的人,一个老师只有自己具备积极的心理了,才能感染自己的学生。
其次,作为一个传道受业解惑者,绝对不能停止学习,并且在学习的过程中不断思考,不断进步。孔子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不管多大年纪不能停止学习,任何时候不能停止思考。学校给我们组织的每一次培训,专家老师们尽量让讲座“有意思”,但“意义”一部分专家给我们引导了,更重要的一半“意义”其实还要靠我们自己去思考,去运用到自己的生活中,投入到自己的教学里,去走出属于自己的个性化道路,
孔子云: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温习学过的知识能从中得到新的理解和体会,才可以成为老师。如果拿着一份教案讲一个班又一个班,一年又一年,一轮又一轮,想想都可怕,听着都倦怠。我们要在教学的积累中去探索适合自己的风格,讲“有意思,又有意义”课。用自己的专业素养和人格魅力去驰骋课堂,去驾驭学生,用探究性的问题和组织实质性的活动去点燃学生;有意义可以是对这堂课知识点的把握,也可以是对学生审美的培养,健全人格的引导,甚至是思辨性的生成,都是有意义的。
我曾经听过一堂作文公开课,上课老师端了一杯绿茶进来,学生首先就很感兴趣,当开水缓缓注入玻璃杯,茶叶渐渐开始舒展蜷缩的叶片,接下来有几分钟静静的等待,等所有的茶叶都舒展开来,有的上浮有的下沉,茶水渐渐变成淡淡的绿色。老师说:现在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写下来吧!孩子们有的奋笔疾书,有的发呆、有的沉思,老师并没有催促发呆沉思的学生赶紧动笔,只是站在旁边微笑着等待,当孩子们分享自己所写片段时,有些孩子对泡茶的过程进行了细致的描写,有些对人生起落浮沉进行了深入地思索,老师都进行了非常巧妙地点评和肯定。我想这样的课即使是一个字没写出来的学生他看了,想了,听了,也是有意义的。
作为语文老师,每年我都会花几节课的时间去给学生讲苏轼,讲他的才情,讲他的遭遇更讲他的豁达和坦荡。不仅是积累作文素材,更是人格魅力的熏陶。去年开始带这一届,我给他们整理背诵表,背古典诗词,背现代名篇段落,背《朗读者》开场白,背龙应台“孩子,我要你用功读书,不是要你跟别人比成就,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会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背余秋雨关于文化的解读,其实就是我们的“和”文化: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无需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他人着想的善良。学生一开始也会问:老师,背完过几天就忘了,考试写作文都没用上。我对他们说:忘了没关系,就和吃饭一样,营养都吸收了,化作养料促你们成长了。一年来,很多学生变化是非常明显的。我们不可能说某一套方法对每个孩子都管用,抓住了一部分就很好了。我想让我的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也能有一些人生的思考。
再忙都要给自己留独处的时间,和自己对话,梳理自己。这种思考我更愿意叫它冥想。当然冥想有很多种形式:读书、写生活随笔,走路发呆,写微博发朋友圈,长跑,都是放空自己的时候,很多忙于俗事时没时间想的随着机械的重复就捋顺了,很奇怪,不管读书码字,走路,还是跑步的时候,虽然只做了一件事,但却收获很多。
再者,我们要允许个体差异性。人不是工业部件,学校也不是工厂,不可能出厂后都打磨成一个样子,我们在培优的同时也要允许一部分后进生、学困生,或者说叫达不到应试教育下中国教育制度标准的学生。
大圣人孔子有个弟子叫“宰我”,这个名字听着就很欠扁。他气得孔子骂出千古名句:“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也就是稀泥扶不上墙,孔子似乎已经把放弃名额颁给了宰我。但宰我提出的一个主张说“替父母守孝三年时间太长,君子三年不习礼乐,礼乐被毁,一年刚好旧谷子吃完,新谷子成熟,守丧一年就够了。”孔子问他:“你心安吗?”宰我说:“心安”。孔子认为孩子生下来三年才能脱离父母怀抱,为父母守孝三年,是天下共同遵守的礼仪,认为宰我不仁不孝。
但不得不说,现在来看,宰我的思想是一种进步思想,是一个很好的课堂生成案例。孔子给宰我贴上了不仁不孝标签,所以有些学生的想法做法在当下看来似乎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的标准答案,我们期望的学习成绩,但其实我们应该对学生多一些宽容,多一些可能性答案,对他们严而不苛,爱而不溺。不要总是恨铁不成钢,铁有铁的用途,钢有钢的用处,为什么非得把铁恨成钢呢?是不是所谓的“好钢”只是成绩好、听老师家长话、不违纪的学生呢?
所以,作为教师,当你允许学生个性差异化的时候,便能接受每一个学生,便可以无条件地去爱每一个学生,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影响,可能在几年后甚至十几年几十年后才能体现出效果,我们要耐心等待,静待花开,不开花的也别急,也许他本身就是一棵参天大树。
还是余秋雨先生对文化的那四句概括:文化是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无需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他人着想的善良。真正参透这四句并做到了,就通达了,就会成为一个拥有积极心理的人,就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就会把学校的工作当自己的事业干,就会体谅领导关心学生,就会不断进步,就会幸福快乐。而文化同时是一种集体人格,需要我们每一个教育工作者达成共识,并一起践行,才能真正形成文化。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让我们调整好自己的步伐,走好自己的节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平衡好自己的家庭,热爱自己的事业,做一个有幸福感的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