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抽空回了趟老家,对于我们这种已经成长在城市里的第三代人,相隔数百公里,小时候还要绿皮火车转中巴,然后搭叔叔家的手扶拖拉机才能到的地方,从小到大也没有去过几次。
从村口开着车转进去,印象里之前这是一座石头桥,下边用木头架着,根本过不了车,听爷爷奶奶聊起,夏天水大,能漫过整片河滩,桥也就看不见了。河边的路以前也只是供行人赶路的土路,多年的发展,让走出这座半岛丘陵间的村庄也变得容易,村里也没有啥年轻人了,北上广,省城市里,要不就是县城,荒芜的村落里,倒是自然生机勃勃。
爷爷奶奶多年前已经故去,旧屋因为已经城里安家,不会回来住了,卖给了村里的人。从那门前路过,早已看不到当年的样子。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式民居,木头门扉恐怕只能在景区见一见了,卷帘门车库和防盗门,才是当下的生活吧。
只是可惜了对面的河沟,小时候就没什么水倒也干净,现在是有了村办工厂吧,有点泛着奇异的光泽。对面的小山坡上,还有不少栗子树,能够和记忆里的画面对上。
那时还是小学的我,第一次坐火车,临走前的晚上被老爹早早的赶上床睡觉,还哭哭啼啼的折腾了半宿,兴奋的不行,然后就在从火车到汽车,从汽车到拖拉机的旅程中,蔫了下去。
不过到了村里,又满血复活了。小乡村,基本都是同姓的宗族,都沾点亲带点故的,也就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玩了起来,临近春节,往地上一摔就响的摔炮,要像火柴一样划一下再扔出去的小炮仗,都是小男孩的必备玩具,小姑家的弟弟,把小炮仗划着了之后,想扔个远的,结果抡到背后没等扔,先把衣服烫了个洞,吓个半死,又因为坏了衣服被妈妈一顿熊。
玩累了,我们就在山脚河沟旁,找掉下来的栗子,这才知道栗子的果子外面有一层果皮,上面满是刺。村里的孩子比城里水泥路上跑的我要野,爬树摘果子轻轻松松,只能顺着山坡,慢慢向上找,把找到的栗子看看开口,或者撬或者石头砸,把栗子取出来揣兜里。
丘陵地区,坡都没多高,小孩子不知累,一会就到了顶,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什么都是新鲜的,一侧的山脚隔着河沟是爷爷奶奶的家,沿着缓缓的山坡一户一户到坡顶小姑的家。往远处望是村前的小河,冬日里只在桥下潺潺的一簇,顺着斜阳流淌,更西边又是层层叠叠的山丘。
山坡上一道一道开垦的土地,噢,原来苹果是长在这样的树上的。
对于年龄尚小,又是看到日常生活里完全见不到的景色的我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
冬天日头短,也不知是几时了,太阳已经挺偏了。不过小孩子嘛,大人没满村满坡的找人吃饭,就不记得晚。
我又看看西边的太阳和远处的山丘,忽然一片水光映入眼中,似乎是一片冰面,又好像不是。水光的尽头有个红色的人影,像是在和什么人打斗。
我问问身旁和我一起爬上来的不知是哪家亲戚的妹妹,那是什么。
“不知道。”
比我年纪还小的她更是不知道那是啥。
“有红的,有白的,是不是奥特曼?”
另一个弟弟说。
我又看看远处,似乎斗得更激烈了。
“我要去看看,兴许能帮上忙呢。”
小孩心里的好奇压不下来,我说着马上就要往山下走。
弟弟已经跑去和别的小伙伴找栗子了,听得到声,看不到影。
妹妹还在一旁,看我走,就跟着我往山下挪。
下了坡,也没理在那里爬树玩耍的小伙伴,就匆匆朝村口河边走去。
“哥,咱回去吧,已经出来老远了。”
都忘了妹妹还跟着我呢,已经到了河边了。小孩子其实也知道在哪玩耍,出了村过了河,可是大大的越界了,何况还是个小女孩。而我刚从城里来,压根就没这个想法。
河边离着那座老石桥还有个几百米的距离,气温虽有些冷了,但湍急的河水并没有结冰。这几百米对玩了大半天,已经疲惫的我们来说,已经犯了难。
“你先回去吧,我要去看看那个红衣服的人,兴趣能碰到仙女呢。”
“世上哪有这种东西,老师说,都是骗人的”
村里模模糊糊的传来找孩子吃饭的喊声。
“不行,妈妈在找我了,得回去了,哥,赶紧走吧。”
我摇摇头,还是准备继续走,妹妹无奈了,挥了挥手,朝村里转身,寻着找孩子的声音往回走着。
真是有点累了,离桥还老远,我往西边看看,河滩上可看不到山坡头上能看到的东西,又回想那到底是仙女在舞剑,还是奥特曼在发着动感光波。心里头痒痒的,就是想知道那是啥。
“不行,等想个办法过河。”
转转身子,看着四周,找着能过河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