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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热浪已不似先前那般汹涌澎湃。
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空气和耳旁哼哼唧唧的害虫。
天边的晚霞逐渐映入人们的眼帘,而现场的沟通情况也逐渐好转。
看着身旁胖主任脚下一根接一根的烟头。
诛艺从车上拿了瓶水递了过去。
矿泉水瓶在后备箱闷热的空气里呆了很久,一出山便给人一种温暖掌心的感觉。
送走了最后一波居民,先前同张经理争吵的施工队伍也准时下班。
而张经理的施工队伍则陆续交替着吃过了晚饭。
重返现场后,工人们整理了一下安全帽。
胖主任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催促老王经理赶紧返程。
路上,胖主任如释重负,开始玩起了手机游戏。
并时不时和老王经理聊着自己的房产。
某套房子的租金和新商铺的贷款无法对冲,甚至要自己垫付一些才行。
老王经理吐槽着胖主任称其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尽管诛艺察觉到了老王炫耀文采时的读音瑕疵,也没有当众说明。
一来没有必要纠正他人,而来没有必要暴露自己。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
前方是一座大桥,诛艺将后座的窗户打开,准备感受一下桥上的和风。
天已经完全黑了,似苍穹间打翻的一瓶浓墨,唯有明月与之抗争。
车子行驶在桥中间时,能感受到呼啸而过的夜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轻柔。
诛艺睁不开双眼,而眼角微微上扬的样子也显得十分迷人。
月亮从车窗外看向车子里诛艺的眼角,立马躲进了乌云之中,显得自惭形秽。
回到公司后,大楼外漆黑一片,唯有三两间办公室还透着亮光。
和两位领导告别后,诛艺准备离开公司,去外面扫个单车。
诛艺,别忘了打卡。
听到身后老王经理的呼喊后,诛艺缩着脖子低头一路小跑返回了公司的一楼大厅。
一卡通似得卡片被装在了工牌里面,用工牌在打卡设备上扫过后,三人分道扬镳。
诛艺来到公司外面,先前的最后一辆共享单车已经没了踪影。
无奈只能步行去找新的载具。
回到公寓,吃了些楼下烟酒店里买的面包。
可以说是既不实惠又不好吃。
躺在床上回顾着今天的事情,顿感困意袭来。
睡眼朦胧间意识到了还没卸妆,学着电影里的动作施展了一套不太流畅的鲤鱼打挺。
好在屋内的大床床垫还算柔软。
这间50平方左右的出租屋,飘窗巨大,可惜被安上了黑色的护栏。
令其美感遭受了腰斩。
用卸妆水涂在卸妆棉片上在脸上擦拭着,原本洁白的棉片上被染上了些许粉底液的残渣。
右手边的马桶旁边有一个旋钮,是2216公寓房间内的水龙头总开关。
书本上的知识告诉自己阀门的转向是:左开右闭。
而身后的电热水器也似公寓的标配,没安装燃气的房间只能通过电加热水。
洗完脸后,敷了个面膜,大字型的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微信,父亲发了个笑脸,诛艺里面明白了含义,回复了四个字:顺利入职。
诛艺开始闭目养神,公寓里还没办理宽带,好在手机的流量充足。
但此刻的她只想听一些轻音乐。
差不多4首歌结束后,诛艺立马起身,将脸上的面膜去掉,清水洗过后,开始涂一些护肤品,然后闻着香味睡觉。
这大概就是所谓女生的体香来源之一。
就这样直接能睡得着?嗨,别开玩笑了。
诛艺躺在床上尽管四肢疲惫不已,精神却兴奋异常。
脑海中也经常浮现出那位老师的话语,也算是为自己的失眠现状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你这个年龄段,你这阶段,你睡得着觉?——汤家凤老师语录。
这个暑假期间,一部反贪的电视剧赢得了人民的口碑,诛艺也正在追。
满墙的人民币,原本是人民手里用于改善生活的依据。
却被这帮贪官将其尽其所能的收敛集中,就算不用将其束之高阁,也绝不愿意将贪污的赃款用于人民百姓。
看着镜头里那位老师精湛的演技,诛艺看的走了神。
而醒来后,发现手机电量已不足3%。
手机热的发烫。
看了一眼时间,才不过凌晨3点。
起身后从包里摸到了一个充电器,关掉手机后台应用前,将视频进度调整到了睡前。
深夜,热爱演奏的蚊子不会放弃每一次登台演出的机会。
有些歌手唱歌是为了名气,有些是为了钱币,而蚊子则只为吸血。
由此可见,它对艺术的研究很是专一。
蒋礼的境遇可凄惨得多,陪客户喝酒喝到不知天高地厚。
竟当众耍起了酒疯,被人们当成了一位怀才不遇的烂诗人。
当众卖弄起了自己那被遗落在角落的文字天赋。
先前出口成章的技能也不知怎地,如今竟看着曾经的自己觉得是那样的陌生。
甚至看着先前洋洋洒洒写下的大作,也会有种孤芳自赏的感觉。
而他也知道,或许这正是自己江郎才尽的先兆。
他低着头看着地下的秽物,一阵令其腹部翻江搅海的不适感接踵而至。
客户早已离去,包间里只剩下了自己。
他还记得父亲告诉自己的手段,也就是酒桌上自我保护的手段。
只要你低下头默不作声,反应迟钝,就不会再有人劝你喝酒。
而他却忘记了父亲的前半句话:千万别喝醉。
许是自己放的太开了,他感到脑海中天旋地转。
这种感觉和童年时做过的旋转木马类似,只不过当下的耳边没有了曾经的欢声笑语。
取而代之的是灯红酒绿下的污言秽语。
不是烂俗的男女偷情段子,就是眼睛充满血丝时的胡乱亲吻。
或许这也是自己提议酒后吟诗的初衷,尽管自己早已封笔不在舞文弄墨。
包间里依旧只剩下自己,一阵凉意从领口穿进脊梁。
他用一只手在桌上来回摸索。
摸到手机后,叫了一辆车。
用手支撑着膝盖,缓慢的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室外。
微风拂面而来,身上的酒气依旧很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