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樹已經倒地,其他枝葉也被切斷,一切要它死去的訊息,依舊擋不住它要迸發新芽的決心。
今年從暑假開始,颱風來得熱絡,帶來改變環境的強大力量。
莫蘭蒂颱風剛走後兩天,我走進澄清湖想看看這座熟悉的森林還好嗎?一進後門的車道,斷臂殘肢滿地,原本綠蔭蔽天的路,硬是被打開了天空。很多步道,都因大樹倒地攔阻,無法前行,走一圈下來,感受到強大摧毀的能量,熟悉樹木的死傷讓人不忍觀看,也因此,將近一週都沒有再進去過。直到今天早上,又再背起背包走進來。
一進入樹林,仍是滿地的折枝落葉,但整理人員已開始清理,到處可見被鋸斷的樹枝、翻倒大樹的裸露根部,我深深呼吸,閉起眼睛,然後告訴自己:
「來跟這些剛經歷風雨的朋友(樹木)打招呼吧!」
這個邀請改變了我睜開眼睛後所見的景象,我沿著一棵粗大枝幹的樹木往上看,讓視線延伸到樹的頂端,看著幾乎被掃光的頂端枝幹,我想像在風大雨強的當天她可能經歷的,以及如何頂過的。在往前走兩步,看見一棵樟樹的枝幹竟在多處迸出翠綠枝枒,心裡很讚嘆。「總是要想辦法再發芽的」,這樣的一句話從心裡頭冒出來,接著,我又看到一旁被鋸斷的倒枝,亦是如此。原本不忍心、不敢看的,我開始停留。一路上,我在整座森林裡都可以發現這樣的畫面。不是只有摧毀,還有新生,若只被創傷震攝,這些新生的跡象就不容易被發覺。
半小時左右,我走到了習慣書寫的涼亭,我靜靜感受這一路上所見:發現關於新芽滋長的畫面,我常想到的是春暖萌芽或種子綻裂的時刻,那是茁壯的能量。但這一天,我卻看見了另一種新芽的滋長,不為茁壯,卻是為了回應創傷。「生命在想盡辦法活下去」,若仔細觀察大自然,就無法忽略這種本能的力量。為了活命,所以會在意想不到處、在平時無法理解的位置長出新綠,這種新芽所內蘊的力量,是奮鬥的。
最近有空的朋友,或許可以走進一座公園或森林裡探訪,細細的觀察大自然在創傷過後展現的力量,然後好好的收進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