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质疑过妈妈爱我,
但我很长时间都感受不到她的爱。
最近一次我终于感受到妈妈爱我,是那次,车极速倒退,迅速把我挤压到墙体和车辆中间,短短几秒,妈妈扭头看向我,发出来惊天动地的喊叫,朝我奔跑过来,那时候很多人涌向我,但是只有妈妈的表情和动作像电影的慢动作一样在我眼里放大存储。这个场景很像贾玲《你好,李焕英》里妈妈下意识去接住从天而降的女儿大喊着“我的宝”。
当晚,迷糊中觉得被摸了一整晚,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然后是手、肚子……
第二天,我问妈妈,你是不是怕我死掉。
我觉得妈妈是很怕我死掉的,她的怕有种奇特的表现方式,就是愤怒。比如,我因为生病哭,她会很生气,开始责骂我,责怪的理由是,又还没确诊。刚开始对此不熟悉,后来才知道不同的人面对恐惧反应千奇百怪。
我们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互相熟悉彼此。
曾经,在矛盾最甚的时候,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她说,要不是因为我们的母女,不然我们两个真的合不来。我当时深以为意。
我们确实大部分观念都不一样,妈妈是细腻渴望温暖的巨蟹座,我是倔强固执独立的摩羯座。
我不理解为什么开一个罐头需要别人帮忙的她,她也无法理解费劲用起子撬开瓶盖总不求助的我。
但是,她在我一遍又一遍的出走时,默默提供经济保障,甚至上厕所的时候开始学习英语。
我也在大量阅读完女性主义书籍后,清晰地看到了每一个母亲的结构性困境,能够在令人抓狂的陈旧对话中迅速觉知到妈妈背后的需求。
妈妈得到的爱,不算多。从父母到爱人,她的期待总是落空。曾经,我觉得我以我去填补就好,后来经历世事千疮百孔才晓得,肉身之渺小,神气之脆弱,很难很难。
但,爱,这种东西啊,很神奇,它能打破本身的禁锢和制约,只让我们用心去感受那个所爱之人,不想她难过流泪,想作为她天地间的一根支柱,想把自己吃过的好吃的带给她。
哈萨克语中爱的意思,是“我清晰地看到你”,我觉得,爱还是“我通过清晰的看到你而清晰地看到我自己”。
我也借“妈妈只有我一个小孩”,懂得了善待自己。通过“如果我妈妈看见我这个样子会心疼的”,懂得了区分爱与不爱。
从今天起,不再成为一个自伤式自恋的人,不再以努力成功作为自我价值判断的标准,不再自证,不再让主体缺失,我也舍不得完全杀死自己的幼态心智去迎接大道无情。
34岁,我只想做一个正直勇敢有阅读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