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的原野上，一座座寺塔高低错落，有的孤零零，有的结伴并立。野旷人稀，远远望去，雾气升腾，一座座佛塔在雾里时隐时现，十足的仙气儿，神秘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被欧美旅游者捧为“亚洲终极旅行地”的地方——缅甸的蒲甘。
蒲甘于我，是个神圣又神秘的地方，也是最向往的去处之一。2020年1月，第二次缅甸游成行，目的地是蒲甘和曼德勒。
蒲甘在缅甸中部，是创建于849年的蒲甘王国的都城。1044年，阿如律陀王继位，经过南征北讨统一了缅甸，缅甸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封建王朝——蒲甘王朝诞生。阿如律陀王引入小乘佛教并立为国教，从此，蒲甘佛塔如雨后春笋。
我们头天晚上到蒲甘，住的酒店很舒适，弄点酒喝，睡个好觉。
第二天赶个早，看完日出就来到蒲甘古城。雾气在晨曦中浮动、升腾，众多佛塔在雾气中起起伏伏的，就像漂起来一样，整片旷野充满神秘感。
我们坐着马车在古城的佛塔中穿行，一路慢慢悠悠，走走停停，重要的地方下车细观，看足了各式各样的佛塔风姿，感受“万塔之城”带来的震撼。
“万塔之城”的美誉一点也不夸张。曾有一说：在蒲甘这片2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佛塔曾达到骇人的448.6万之多。资料记载，仅公元十一世纪到十三世纪，蒲甘的佛塔就达万余座。数百年来历经战火，佛塔损毁不少，即便如此，经1973年缅甸官方调查统计，在蒲甘，仅仅是有名有姓有来历的佛塔仍有2000多座，这在当世任何地方都是独一份。蒲甘古城整体被列入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也实至名归。
因为都是老旧的建筑，相当多的佛塔无人打理，任凭风吹雨淋，满目苍凉，诉说着古国的过往。我喜欢这种氛围，凝思古塔，遐想无限。
蒲甘的佛塔大小不一，小的是塔，大的就是寺院了，里边的佛像千姿百态，或坐、或立，或卧，都是精湛的艺术。
2019年去缅甸前首都仰光，瞻仰了世界闻名的大金塔。蒲甘也有一座大金塔，被誉为“开国之塔”的瑞喜贡塔。
瑞喜贡是蒲甘最大的佛寺，金塔虽然比仰光的小许多，但年代更久远。它于1059年由蒲甘王朝的创建者阿奴律陀王主持开工，1090年才完成。瑞喜贡塔在缅甸宗教建筑史上也有特殊意义，因为在此之后缅甸全国的舍利塔都以此为摹本建造，所以也被称为“万塔之祖”。
瑞喜贡塔高40多米，整座塔呈现金钟形，底座呈八角型，有三层四方形的塔基。金塔周围环绕着53尊高大的雕塑，四面各有一铜亭。金塔周围有众多小塔和亭台，坛台之间的长廊涂釉的方砖上刻有1000幅浮雕。
马车颠簸着前行，穿行于大大小小的佛塔之间，一路扬尘。远远望去，一座巨大的建筑孤零零的，导游说这就是蒲甘最高的佛塔——他冰瑜佛塔 。我们来到塔下，往上看，巨塔有7层塔坛 、66米高，不能不被震撼。
他冰瑜佛塔 ，“冰瑜”是无所不知的意思。佛塔建于1144年，由阿隆悉都王主持兴建，塔身为白色灰泥建筑，由两个巨大的立体方形重叠组成。在蒲甘众多佛塔中， 这是最像中世纪欧洲城堡的佛塔。为保护古塔，游客已被禁止登顶。
曾痴迷于柬埔寨吴哥古迹，那雄伟与神秘，那深褐色的墙壁和墙上密密麻麻的雕刻以及留在建筑上的斑驳，都让我流连忘返。这种感觉，我在达玛扬基寺又找到了。
达玛扬基寺有故事。
蒲甘的大佛塔在建造时都带有某种目的性，或为炫耀国力，或为表达敬意，有的则是为了向佛祖赎罪。修建达玛扬基寺的国王是那拉都，他发动宫廷政变弑父杀兄夺取王位，成了蒲甘王朝第45位国王。他也知自己罪孽深重，登基后下令建造赎罪之塔（1170年），这就是达玛扬基寺。
达玛扬基寺的外形与蒲甘其他佛塔不大一样，远远望去倒是和埃及的金字塔有几分神似。因为那拉都后来也被刺杀，工程被迫中断，大塔的塔顶就没有修建。
那拉都国王以残暴著称，他对寺塔建筑要求极高，砖块之间若有缝隙可以插针，施工工匠会被砍手。在1975年地震时，其他佛塔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毁，而达玛扬基寺却毫发无伤。
达玛扬基寺是缅甸砖砌佛塔的代表，因其内部神秘的砖石通道而知名。寺里的佛塔很是雄伟，正方形的塔底座，边长有90米、高48.8米，塔内通道直通塔顶。在整个蒲甘，达玛扬基寺塔内的回廊是最高大、宽敞的，一般的佛塔内部都阴晦暗淡，而达玛扬基寺的采光最好，光线透过精美砖雕装饰的窗户照射进来，使佛塔内部明亮透彻。
因为是皇家寺院，达玛扬基寺有围墙环绕，有的大门虽已残破，但浑厚的气度仍在。
蒲甘的大寺有好几座，不仅外形差别巨大，建筑风格也完全不一样，让我们这些游人有不同的感受，这是在蒲甘的一大收获。
蒲甘最漂亮的建筑是阿南达寺。
阿南达寺也有千年的历史。它由蒲甘王朝江喜陀王所建，开建于1090年，完工于1105年。
阿南达寺是正方形的，外墙浅黄色，外壁上有数千尊大小佛像和佛本生故事的彩陶浮雕，细腻精致。寺的正中央坐落着阿南达塔，塔身分层构建，层层向上，庄严壮美。主塔的周围环绕着许多小塔、佛像和各种动物雕塑。塔座是印度风格的大佛窟，东南西北各有一门，门内各有一尊18米高的金色释迦立佛像，面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尊佛像分别用檀香木、柚木、松木和玉兰木独木雕成，栩栩如生，被公认是蒲甘地区最庄严、美丽的佛像。
塔内有三道环绕佛像的通道，供信徒拜佛。神奇的是，从最外边的通道看，大佛笑容灿烂；在第二条通道看，大佛面露微笑；到最里边的通道上再看，大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可惜，1975年的地震重创了阿南达寺，三座大佛被毁。虽然也都重塑了，但重塑的大佛面容不再变化，而没被毁坏的那尊仍然保留着原来的神奇。（下图）。
蒲甘的佛塔建造于不同时期，样式各异，或高大宏伟、或小巧玲珑，或金碧辉煌、或洁白素雅，或雍容华贵、或古朴凝重。放眼世界，如此众多、式样和风格如此迥异的宗教建筑聚集在25平方公里的狭小地面上，非常罕见，难怪蒲甘古城能同柬埔寨的吴哥窟、印尼的婆罗浮屠一起，被称为东南亚三大东方艺术宝库。
缅甸民歌《海鸥》的第一句就是“晚霞照耀着伊洛瓦底江”，蒲甘就在伊洛瓦底江河谷里。
傍晚，我们伴着夕阳，舟行伊洛瓦底江。因为江水缓缓，船虽小，却也四平八稳，能静心感受缅甸母亲河的温馨，也平复一下蒲甘那些巨塔带给我们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