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5幸运的阿信 阿信

幸运的阿信

阿信

初春的田野,豆子鸟一声声“弟——弟弟——”地叫唤着,清澈悠长。母亲年轻时讲豆子鸟故事的声音,也随着这一声声的鸟鸣,回荡在我耳边。

昨晚,九十一岁的母亲几次打来电话,反复叮嘱:“阿信,你在哪里?别舍不得花钱,一定要吃饱啊。”挂了电话,我忽然满怀担忧,一夜辗转无眠。

不得不,我暂别了生活一年的明德中医村。

回想这一年,我很幸运。在这里,我遇见了医德高尚、医术精湛的老师,结识了勤俭好学的同修,也看清了行色匆匆的自己。我学会了经络导引。如今能每天为母亲舒缓身心,也能为亲友调理些许不适。洪亮老师夸赞我有一手绝活,这份认可,更让我倍感幸运。往后余生,我只想安心传播中医,用心做好经络导引,过着平凡又踏实的日子。

从明德中医村归来,我收拾好搁置许久的宝洞书屋,打理森林旁荒芜的菜园,清理森林里的清泉。开中医养生馆的德泰,为书屋的竹墙刷上新漆;老校长方竹平,热心帮着我整理菜园。周叔陪我一起翻山越岭,深入森林,清理峭壁上的泉水池。我又开启新的安定的生活。

德泰早年总觉得自己有病身,赚了工资就往医院检查。二十年前,他刷漆时不慎从楼顶摔下,胸椎粉碎性骨折。医院告知需高额医疗费,他无奈坦言无力承担,只求尽力医治。没想到,仅经基础包扎调养,一个月后竟奇迹般康复。这场经历让他豁然醒悟,病由心生,最好的医生其实是自己,也自此踏上了养生之路。

方竹平老哥当过兵,做过民办教师,后来成为公办教师,当了小学校长三十年,还写得一手好书法。前几年体检,他因脉搏偏慢被医生判定心脏有恙,为此郁郁一月,吃了许多西药。直到一位老中医为他诊脉,笑称这是强健者的脉象,他才云开雾散,当即把药扔到垃圾堆。帮我劳作时,74岁的他依旧谈笑风生,豁达从容。

书屋整理妥当,我便去看望昔日的学生林敏德、张丽。

1983年我从龙师毕业,到云霄孙坑小学任教,林敏德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他为生计奔波半生,当过兽医,养过畜禽,种过果木,早年因家事操劳,二十出头便两鬓染霜。近些年他痴迷盆景艺术,常带着干粮上山寻觅苗木,细心培土养护,整日沉浸其中,白发竟渐渐转黑。在林敏德的屋前屋后,我也有幸识得石枫、铁包金、栀子等盆景佳木,欣赏它们的妩媚“飘枝”。

张丽是绿野有机农业创办人,也是福建农业的标杆人物,如今,她正倾情打理着云霄雨花斋。这家雨花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地为有困难的人们提供免费午餐,眼下有十来位义工默默坚守。在这里,我有幸为几位义工做经络导引,我总说,自己乐意做义工的义工,能为这些心怀善意的人尽一份力,我满心欢喜。

之后,我开始拜访《好山好水》的乡土文友,赴长泰拜会师长、同窗与旧识。

在古农农场,我拜访了高中的老班长建明,他和我祖籍同云霄,又同班。他肩周不利索,我为他治疗。之后拜访小学的老师吴丹、钟该生夫妇。吴老师是我小学的班主任,语文老师,是梁岗幼儿园创办人,长期与我家保持亲人般的关系。退休后学钢琴,学古筝,俨然如专业的音乐人。

在岩溪镇洪亮老师的客厅,我与诸位文友重逢相聚,有幸获赠老师的著作《芦花为谁愁白了头》。大家围坐品茶,畅谈文学与乡土轶事,春意融融,暖意满怀。

我们一行五人,还一同拜谒了历经辗转从台湾回归的三尊唐代石佛。佛像雕于唐开元八年,为原良岩寺文物,曾被盗流失,终在多年后重回故土。佛像古朴精美,是长泰现存年代最为久远的大型石雕佛像。据史料记载,良岩寺的始建比长泰建县还要早两百余年,历经千年岁月,更显珍贵。能亲眼见到这失而复得的古佛,我实在幸运。……

我是幸运的,九旬的母亲安康健在,依旧日日为我牵肠挂肚,这份母爱,是我一生的底气;我是幸运的,有亲如兄弟的同修同学,有志同道合的乡土文友,相伴同行,温暖相伴;我是幸运的,有滋养身心的经络导引,有宣传乡土文化的《好山好水》及众多不求回报的作者。我还有许多亲人……平凡的日子满是温情与亮光,我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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