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便急匆匆拉着两孩子出去散步。今年虽立春早,可天气总是暖不起来,我也很少出去转。
前些日子,柳树远看还是一团鹅黄,柳枝虽柔软低垂,却不见绿的新芽。沟畔上只有零零星星初绽的山桃花。草也在慢慢苏醒,远看还是一片荒芜。
前几日,又下了下场大雪。今日,天完全放晴了,太阳出来了,出门,一片春意融融。
柳树,近日也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地在生在,过一夜,便绿一点。走近,树枝已生出了嫩绿的新芽,细长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少女在翩翩起舞。
再向前走几步,眼球便被沟畔正开得绚烂的山桃花吸引住了。远望,那一团一团的雪白,像是山洼处又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在这里,山桃树不像杏树、桃树、李子树葡萄树,那般受欢迎,它不被主人当作果树或者风景树,栽在院子里或着院门口。它大多都生在崖畔上、山沟里。
每年它开花很早,只要春已来,它便卯足了劲就去绽放,纵然风雪交加,也抵挡不住它绽放的热情。在我眼里,它虽没有梅花那般受欢迎,但它有着梅花一样的精神和风骨。
那密密匝匝的小花朵缀满枝头,粉扑扑的花瓣不像是舒展开的,更像是笑开的。两个孩子跑近山桃花,他们看着,惊讶着地叫着,摆出快乐的姿势让我拍照,孩子站在山桃花里,好像是在画里。
除了麦地和油菜田,大片大片的田地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等待着种植玉米。已施过肥的小麦和菜油,已长得完全盖住了土地,那一块块绿从这头延展到那头。还有菜园子的菠菜和葱,也是整整齐齐地绿了上来。
村庄里很安静,年早已过完,年轻人大概都去了他乡谋生,而老人们也大概在田里忙活吧,所以村道上很少见闲游的人。都说,有家的地方赚不了钱,能赚钱的地方没有家。这大概就是村庄越来越冷清的缘故吧?
在村道上走,听到最多的声音便是狗叫。在农村,几乎每家都养狗,一来看门,二来做伴。有的狗离我很近,我看得清它的模样,而有的狗离我远,我只听得见它的叫声。有时候一只狗叫,便会引起周围其他的狗叫。狗也会看样子,也会“从众”。
两个孩子在我身边走走,跑跑,停停,又喊又叫,这个时候他们是自由的,就像树上的小鸟,喜欢怎么飞就怎么飞,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我们随性地走,一边走,一边背诵朱熹的《春日》: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儿子看到了牛,硬拉着我要去看牛。我看见一位大姐在院门口劈材,便跟她打招呼,说我们想走近牛圈看看牛。
她很热情,喊住了那只正朝着我们旺旺大叫的狗,并示意我们过去。牛圈里有好几头大黄牛在吃草,还有几只鹅在呱呱地叫着。门口一头小牛犊,穿着衣服,卧在一堆玉米芯旁,看上去十分温顺。它的头和脚都是白的,这让它更加的可爱迷人。
两个孩子就围着这头小牛转呀,看呀,还跟它讲话。小牛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们。曦突然转向我说:“妈妈,牛的眼睛比我眼睛大。”她说着,还把手放眼睛上比划,再又去与牛的眼睛比较。
曦,大眼睛双眼皮,在她四岁多时,有次大姐对曦说:“曦曦,你的眼睛像牛眼睛一样大。”就这一句玩笑,她哭闹个不停。
今天,她如此近距离看牛,只为和牛比眼睛。原来那句玩笑话,她从没有忘记过。最后她跟我说:“妈妈,原来我的眼睛真的好大啊!”她仿佛是经过了某种探索而出了结论,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肯定与惊喜!
一段路上的行道树被截头式修剪,枝干散乱在地,有的连在树桩上,仿佛断了的手臂。
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这一排整齐如一的行道树,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如今却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两个孩子说:“谁把树弄成了这样,树一定很疼,树一定哭了。”
人就是这样,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想法对大自然和周遭一切进行改造。但我相信,这些树不久依然会长出新的枝丫,一两年定会枝繁叶茂。
天色已晚,夕阳消散。我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向回走。
村庄安稳,世事静好。所谓幸福大抵就是:有艳阳照着,春花开着,炊烟飘着,田地里有人劳作,灶台间有人忙碌,身边有孩子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