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86分的修行

前段时间备考心理咨询师,从此辅导孩子作业的时间成了我和孩子共同学习的时光。我铺开厚厚的习题册,她摆好自己的作业本,我们一左一右,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

为了让她能沉下心独立完成作业,不要向以前一样总是时不时让我读个题,明明会也要说不会,故意给我找点事做等等情况。

我特意把“监督考官”的头衔颁给了她。我郑重其事地叮嘱:“妈妈要是走神偷懒,你一定要严厉鞭策。” 安可挺直小身板,脸色严肃,郑重其事,模样格外认真。

大多时候,我们都能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看着她认真专注作业的模样,我心里忍不住的偷偷窃喜。偶尔,我会故意分神瞟一眼手机,等着她严肃又认真的用尺子拍着我的手心,看着她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管教我的样子,我憋着笑“认错”,心里满是欢喜——原来监督的快乐,能让孩子这般投入。

有一天,我想试试孩子对考试和成绩态度如何。我忍不住问安可:“如果妈妈这次考试没通过,怎么办呀?”

她微微抬了抬头说到:“没关系呀,妈妈已经很认真了。”

我得寸进尺又故意逗她:“可是爸爸给了我报名费,考不过岂不是浪费钱?我怕爸爸骂我呢。”

安可转过身抱住我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安慰:“不怕,考不过就下次再考,爸爸不会骂你的。要是他说你,我帮你解释!”

那一刻,心里暖洋洋的,格外幸福,她说出了在她面对考试时我想对她说的话。

说实话,一把年纪重新钻进书本里刷题,压力远比想象中大。100分满分,60分合格,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很实在——保住60分拿证万岁。

可身边坐着小小的“监督员”,想着要给她做个认真努力的榜样,这份压力又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成绩出来那天,听着同学公布的成绩单“86分”,心跳都漏了一拍。居然比我预期的合格线远超这么多!我揣着满心的欢喜,只想第一时间和安可分享这份喜悦。

一进门,我就冲她喊:“安可,妈妈考过啦!” 她热烈的朝我跑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妈妈考了多少分?” 我挺起胸膛,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宣布:“86分!”

我满心期待着一个大大的拥抱,或是一句甜甜的夸赞,可安可的小脸却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失落:“啊?怎么才86分不是100分呀?”

她顿了顿,像是在安慰我:“妈妈下次再考要继续加油哟,没关系,就算考不到100分,考90分也可以的。”

那一瞬间,我像个孩子一样心里的喜悦被强制暂停,瞬间冷静下来。我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丫头,忽然体会到——当孩子拿着一张努力得来的成绩单,满心欢喜地奔向我们时,若是我们只盯着分数,忽略了她背后的汗水,她该是多么失落?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接纳孩子的不完美,要肯定她的努力过程,我们要顺应孩子的自我的成长,不过分强求,只做帮扶牵引,不做绝对的掌控与要求。

可我这86分的成绩单,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击到我。原来“知道”和“做到”之间,还如此遥远,还需要用无数次的自省和换位思考。还需要先修正自己看待“结果”的言行。

我们总在不经意间,把“满分”的标尺悄悄递给孩子。我们嘴上说着“努力就好”,眼神里却藏着对“优秀”的期待;我们告诉她“得不到A+ 也没关系”,却在她拿回B分试卷时,下意识问一句“错在哪了”,然后悄悄的去看班上有多少拿了A上的同学。这些细碎的言行,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悄悄在孩子心里种下“结果比过程重要”的种子。

佛法智慧里说“因上努力,果上随缘”,我曾以为自己悟透了。可自己的这场86分的成绩,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平日里的疏忽——

原来,“让花成花,让树成树,哪怕这种子开出的是路边野花并不娇艳,哪怕这树长不成参天大树,只要能茁壮成长,也依然能接纳这份平凡。

这份接纳,不是对孩子降低要求,而是对自己放下执念。放下“必须要上985、211”的执念,放下“成绩是名校敲门砖”的执念,放下“托举孩子成为自己期待的样子”的执念。

每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成长道路,这场和女儿并肩的备考时光,哪里是我在陪她长大,分明是她在陪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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