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晚第一次见到顾景时，是在公司的年会上。
那天她穿了一条藏蓝色的长裙,头发挽成松散的发髻。顾景端着香槟走过来,笑着说:"林小姐,久仰大名。"
就是那一刻,林晚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开始约会,一起看电影,一起在深夜的街道上散步。林晚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同事们都知道她恋爱了,因为她的眼睛里总是闪着光。
"爱一个人真的藏不住。"她的好友苏眠笑着说,"你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晚承认这一点。她从未想过要隐藏什么,爱情本该是光明正大的。
二
沈默出现在林晚生命里的时候,她和顾景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那是一个雨天,林晚在咖啡馆躲雨,沈默坐在窗边画画。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可以坐这里吗?"林晚听见自己这样问。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主动开口。也许是沈默眼中某种熟悉的忧郁,也许是他手下那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孤独地站在海边。
他们开始聊天。关于艺术,关于生活,关于那些不为人知的孤独时刻。
林晚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周四下午的偶遇。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友谊,可她的心知道真相——她爱上了沈默,就像两年前爱上顾景一样真实,一样无可救药。
三
"你最近有点不对劲。"顾景搂着她说,"是工作太累了吗?"
林晚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里却涌起一阵慌乱。她开始学会掩饰,学会在见完沈默后洗掉身上陌生的咖啡香味,学会在手机上删除聊天记录。
爱两个人,一定要藏住。
她不能让顾景知道,不能让沈默知道,甚至不能让苏眠知道。这个秘密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让她透不过气来。
有一次,她和沈默在艺术馆不期而遇,正好碰到了公司的同事。林晚镇定地介绍:"这是我朋友,沈默。"她看见同事眼中闪过的疑惑——因为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她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人眼神躲闪,满脸疲惫。
爱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睛会发光。爱两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睛失去了焦点。
四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顾景求婚了,在一个满天星光的夜晚,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他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期待。
林晚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顾景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晚去找沈默。咖啡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雨水敲打着窗户。
"我要结婚了。"她说。
沈默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咖啡杯。良久,他轻声说:"恭喜。"
"可是..."林晚的声音哽咽了,"可是我还爱着你。"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个秘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两颗心碎裂的声音。
沈默看着她,眼中有悲伤,也有解脱:"林晚,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知道。爱一个人藏不住,哪怕你已经拼命在隐藏了。"
林晚愣住了。
"你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光,看我的时候眼里有愧疚。"沈默苦笑,"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每一次见面,你的不安都写在脸上。"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也在藏啊。"沈默低下头,"藏我对你的感情,藏我不该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事实,藏那个明知不可能却还是爱上你的自己。"
雨越下越大。
五
林晚回到家时,顾景正在客厅等她。
"我想通了。"她说,脱掉湿透的外套,"我接受你的求婚。"
顾景站起来,想要拥抱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但在答应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林晚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爱上了另一个人。不,应该说,我同时爱着两个人。"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顾景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字:"是谁?"
"这不重要。"林晚摇头,"重要的是,我今天去见了他,告诉他我要结婚了。我向他道别,也向那段感情道别。"
"为什么?"顾景的声音很轻,"为什么选择我?"
林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因为爱一个人的时候,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发光。但爱两个人的时候,我只能躲在黑暗里。我厌倦了藏匿,厌倦了谎言,厌倦了不断审视自己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她转过身,眼中含泪:"我选择光明,选择那个可以让我坦荡的人。顾景,那个人是你。"
顾景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你确定?"
"我确定。"
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林晚闭上眼睛,感觉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六
一年后,林晚在一个画展上又见到了沈默。
他站在自己的画作前,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阳光下,周围开满了花。
"画得真好。"林晚走过去说。
沈默转过身,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谢谢。这是我的新系列,叫做《告别》。"
"你还好吗?"
"很好。"沈默点点头,"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教我画画的人,很温柔。我们正在慢慢了解彼此。"
林晚由衷地笑了:"那太好了。"
离开画展的时候,林晚回头看了一眼。沈默正在跟一个长发女孩说话,女孩笑得很甜,沈默的眼中有光。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爱一个人的时候藏不住,是因为那份爱可以照亮你的世界。
爱两个人的时候必须藏住,是因为那份爱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黑暗。
而当你终于学会放手,每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尾声
多年后,林晚和顾景坐在海边看日落。
"你还记得我们最艰难的那段时光吗?"顾景问。
"记得。"林晚握紧他的手,"那时候我差点失去你。"
"是你的坦诚救了我们。"顾景说,"如果你选择一直隐瞒,我们可能早就分开了。"
林晚靠在他肩上,心中平静如水。
是的,爱一个人藏不住,那就不要藏。
而如果你发现自己爱上了两个人,那一定要藏住——藏住,然后做出选择,直到你可以再次坦荡地去爱。
因为真正的爱情,从来不应该生长在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