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唐山海
上海，1941年。
起风了。
米高梅舞厅前站着一个女人，红围巾遮住大半张脸。眼睑微扬，伪装着笑意。
迎面走来一人，挂着痞痞的笑。
擦肩而过。
黑色风衣一角扫过她的小腿。
是陈深，行动处的二号人物。她常听唐山海和徐碧城谈起，一人要杀，一人要保。
风吹的愈发急了。
身后的舞厅开始嘈杂，里里外外围满人。她轻轻舒口气，紧紧围巾，离开了。
春雷路78号，她的暂时住所，也是唐山海和徐碧城的秘密据点。
很意外，唐山海的西装挂在门口衣架上。抬头看厨房，意料之中，他在做饭。
“回来了”，唐山海微笑，目光扫过她的红围巾，“学校出事了？”
“没有。”她解下围巾，挂在西服旁边。
唐山海没有追问，似笑非笑，“明天去迳口路的卖鱼摊，重庆方面有回信。”
“新任务？”
唐山海端菜出来，“吃饭，去洗手！”
清汤小菜，配上一筐馒头。
她笑了，“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唐山海展眉，“留着以后吃，别是我不来你就不吃饭。”
她无奈摇摇头，落座夹菜。
“小妧，”唐山海悄悄隐了笑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今天汪伪政府的曾青遇刺，在米高梅。”
她夹着菜，“死了吗？”
表情动作，没有破绽。
“一枪毙命，刺杀者枪法不错。”
她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松动，唐山海有些怀疑自己，捉摸不透她到底是真实还是伪装。
她放筷抬眸，直视他。分明在问‘所以怀疑我？’她冷笑，“没必要找机会来这里，既然放心不下碧城，就赶快回去。”
逐客令，委婉却不容反驳。
唐山海点头，竟真的向门口走去。他摘下西装和红围巾，说道：“围巾脏了，我再给你买一条。”
她一惊，迅速反身，电光火石一瞬，看到掩在满天红色的暗色血迹。
“唐妧，”唐山海正色道：“既然与我同姓，便与我相干，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会刀枪相向。”
“不会，放心。”
唐妧回答的快速而肯定，唐山海的心却没有底气。
关门离开，下几层楼梯微微停顿，回望唐妧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