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山从和皮定国夫妻从醉仙楼回到万丽鞋店时,天色已晚,皮定国不知道他是否喝醉,就先安排他洗澡睡觉,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谈也不迟。万丽鞋店虽然不大,后面还是有几间客房的,这里成了易飞霞夫妻和地下党组织联络的秘密场所。洞山经常来万丽鞋店,也经常给万丽鞋店引进一批又一批款式新颖比较时髦的鞋子,万丽鞋店的生意也逐渐回暖。如果有人问起洞山,易飞霞就说洞山是在宝庆大商场工作的远房表哥,与鞋店有生意来往,由于路程有点远,所以就留他在店里过宿了,这个年头钱不好赚,省一点是一点。在洞山邓校长的指导和领导下,还有后来来的谭余金先生的配合下,山城地下觉的工作逐步完善,有了前所未有的进展和收获。华夏大商场的建设能顺利进行,也多亏了易飞霞几次从教堂探得洋人使坏的消息而做好相应的准备措施,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就到了八月初一。此时华夏商场全部峻工,邓芝昌一大早就去夏府请五爷和尹春秀验收。经过四个小时的专业般的验收,尹春秀对工程的质量方面还比较满意,约定一个礼拜后去夏府结帐。下午尹春秀就安排佣人将商场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自己带着采购人员去了宝庆大商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第二天将货柜货架等一应商场用品搬进商场摆放。
尹春秀两人来到宝庆大药房的传达室门口,对守门的大爷礼貌有加,采购员还客客气气的给了他一包黄飞天烟厂生产的烟丝。守门的大爷非常高兴,直接带两人来到了洞山的办公室。洞山热情的招呼两人先坐会,喝喝茶。然后他把传达大爷叫到一边耳语了一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大爷欢欢喜喜走了。半个小时后就进来了一个穿着整洁的工作服的姑娘,和洞山说酒店已经订好,并递给洞山两张门卡。
洞山笑吟吟的说:“好的,小刘。麻烦你再通知一下所有仓管和运输工,今晚全体加班。”待姑娘走后,洞山对春秀说:“尹总,一切货物我都接订单准备好,今晚装船,明早起程送往华夏商场。还有今天晚上你们就在宝庆休息一晚,明天可以同船回山城,酒店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两张门卡,待吃过晚饭后,你们就可以去休息。如果你们不太疲劳,我可以带你们四处逛逛。”
晚饭后,尹春秀两个同洞山先参观了宝庆大商场,顾客还是挺多的。随后又参观了仓库,看到十多个搬运工在仓管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搬运着货物。参观完商场后,洞山又带他们游了双青园水府庙等旅游胜地,让春秀大呼长了见识。
八月二日,尹春秀和采购员一早就来到船上,清点了一遍货物,没有发现遗漏。九点整货船启航,由宝庆大商场的运输队长吴玉能押运。货船溯流而上,头天就顺利过了渣滩到了隆回的水运码头。八月三日上午十一上点左右,货船就过了石江两河囗,拐进郝水望山城武冈而去。日落时分,货船抵达山城水运码头,一下船春秀就搭车直奔南门口华夏商场叫人搬货。采购员和吴玉能守在船上。不到两个时辰,在二十来个搬运工的努力下,就将满满一船的货物搬下了船,晚上十一点左右,货物全部入场。
货物下船后,尹春秀让采购员陪伴吴玉能先去酒店吃饭休息,船夫不愿上岸,要赶下一趟生意,在船上随便做了点吃的吃了就连夜赶去隆回水运码头装货去了。尹春秀告诉吴玉能,等到明天上午将货物清点摆放好以后,就和他结帐付款。吴玉能累了,饭后也不逛街了,在酒店美美的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九点,采购员带着他来到南门口百年老店吃著名的南门口米粉,吃完后还想来一碗嗦嗦,采购员让服务员给他添了一碗,看着红红的辣辣的瘦肉香菇潲子,吴玉能直呼吃得过瘾,额头上的汗珠都快掉进碗里还不知道。
嗦了南门口米粉,采购员又带他到三排路。三排路是武冈卤菜制作最繁华的街市,卤菜店店铺林立,百年安记老店的卤菜至今让人回味无穷。看到香气扑鼻种类繁多的卤菜,吴玉能和船夫目都直了。上午三排路的生意很好,顾客众多,这也是山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由于卤菜洋鬼子不会做,所以这里的生意还好,没受到多大影响。采购员看到他的表情,心领神会,给他和洞山每人买了一只武冈卤铜鹅和两斤武冈卤豆腐,真空包装好后送给了他,洞口的请他带回。
随后 采购员带他游览了宣凤楼和朱王府,陶渊明祖父陶侃亲手种植的古银杏。时间很快到了十一点,采购员把吴玉能带到华夏大商场办公室,尹春秀早已把货款折成银票。吴玉能稍稍坐了一会,尹春秀就把银票和票据采购订单拿了出来。两人核算无误后,尹春秀把银票和票据联一起给了吴玉能。
吴玉能名义上是宝庆大商场的运输队长,实际上他才是老板,不过他这个老板代表的是宝庆地下党。他本人是个资深的党员,廉洁奉公。他拿了货款就道别了尹春秀回宝庆去了,因为早餐吃得太饱,连中餐也不想吃了。
八月五日,大部分货物皆上架的已经上架了。乡镇的代销员,经销员知道了华夏大商场的货物已到,纷纷来城进货。洞山八月四日又来到山城华夏大商场,当场传授了许多经验给春秀,当乡镇的代销员经销员来进货的时候,他与春秀正在办公室写宣传标语和横幅。销售大厅一大早就人声鼎沸,尹春秀放下手中的标语,拜托洞山一个人书写,自己来到销售大厅,一下子就被围上了,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
尹春秀答应不过来,只好领众人进了批发仓库,让他们自己去挑选所需要的货物,交由仓管开单,再拿单到收银处记帐,下次进货时把帐款还上就是,以后进货都需要现金。尹春秀又吩咐易飞霞去洞天酒店订了几桌酒席,等众人进好货物,就请他们上酒店吃中饭。
约摸一个小时,众人都挑选好了自己的货物,放进各自的箩筐里,又在仓管开了单收银处记了帐。然后尹春秀带着大家和洞山一起来到洞天酒店吃饭。待到酒过三巡,春秀站起来朗声说道:“各位仁兄,今天你们进的货,在记帐时都给你们优惠了百分之五的利润,但是这个利润不是给你们的,是优惠给消费者的,记帐时仓管和收银员已经和你们说达,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尹老板请放心,我们一定做到。”洞山听了也站了起来:“各位兄弟,你们都是些穷苦的劳动人民,尹老板给你们铺一次货,等于赊给你们一次开店的货物本金,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好事,以后大家记得要和尹老板互相帮助。常言道:货卖识家。我给尹老板的进货都是货真价实的。今天大家第一次见面,是有缘份的,是兄弟,希望大家都能顺顺利利经营我们的百货。”众人连声感谢尹老板,也表示以后大家都会与华夏商场共进退,同患难。
各镇的代销员和经销员酒是饭饱后,纷纷挑起货物赶路回乡下去了。洞山和易飞霞跟着尹春秀依旧返回华夏商场准备开业的各项工作。易飞霞现在是尹春秀的助理,开业以后需要来华夏商场上班,有工资领。由于尹春秀还有夏家的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她成了华夏商场的实际管理者。
在洞山的指导和各位的努力下,华夏商场的各项准备工作终于在天业前一天基本完成了,只有易鼎乔玉花夫妻俩承办的广告牌和长幅对联还未送来。尹春秀吩咐易飞霞后便来到易府催促。直到下午一点,易鼎光两个终于把巨型广告牌做好,并请人安装在华夏商场前面的商业广场上,洞山也带人将宣传标语贴好了。
万事开头难。
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到了,华夏大商场全体成员四点就到岗了。鞭炮从五点开好放过不停,整个南门口都热闹起来了。早上六点未到,住得比较近的市民就纷纷跑来华夏大商场。看到气势磅宏伟的商场大楼的营业厅两边挂了一副长幅对联:
拒洋货毁日货国货国人买,振兴中华之根本兴工业保农业猛打猛冲追,赶超西洋之方针
市民们看了对联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说我们中国人怕洋人鬼佬,如畏虎狼,我看未必,怕他们的只是那些被收买了的贪官污吏,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何愁不能把洋人赶走?洋人能做到的,我们中国人照样也能做到。再说洋货只是马屎皮面光,质量没有国货好,没有国货耐用。又有人说洋货也是在中国的土地上,我们中国人制造出来的。洋人在华办工厂,用最低的工资,用最差的原样,制造出来的货物,只是在上面印上几个外文,和花花绿绿的图案,就说是他们的产品,这不就是在欺骗我们么?我上次在西洋大商场买了一个洋盆,不到三个月洋漆就剥落了,不出十天就生锈穿孔了,不能用了。大家听七嘴八舌,纷纷抖露出西洋货的短板,有人还表示再也不买洋货了。
早上 八九点的光景,山城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许多知道消息的乡下的老百姓也陆陆续续云集到了华夏大商场。尹春秀前几天就安排易飞霞带人到乡下发广告单,告诉了八月十五十六十七日,商场开业前三天,购物优惠,买得多还有奖品送。此时,五彩缤纷的华夏大商场,人头攒动,营业员个个忙得不亦乐乎,但不管怎么忙,面对顾客,始终面带微笑。夏财富夏五爷经商多年,已经年近花甲,从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买卖场面,看到员工后忙不过来,自己也和工人们一道从仓库搬送货物到营业厅来,尹春秀在营业厅指挥,易飞霞在营业厅收钱,都怕他闪了腰,叫都叫不住。夏五爷“嘿嘿”一笑,继续和洞山搭手抬送比较重的货物。
营业厅顾客进进出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这个买这样,那个买那样,把七八个营业员累得够呛,连尹春秀这个指挥协调的人也累得满头大汗。尹春秀每隔一个小时还要站在商场前面特意搭的一个高台上,手持大喇叭向商场外排队购买的顾客们大声宣传:大叔大娘兄弟姐妹们,今天我们商场开业,前三天的货物一律五折,百货齐全,保障供应,每个人都会买得到自己需要的货物。我们的货物货真价实,如买到次品可以马上免费更换。如果你们有不满意的地方或者没有买到自己心仪的货品,可以直接和我们营业员说,他们会用笔记本记下来,也可以把你们的意见和建议写成纸条,塞在我们营业厅左边的茶水间那个箱子里,我每天下班前会天箱取出来看,你们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马上改正,没有买到的货品,我们尽快采购补齐,以满足你们的需要。最后,我万分感谢你们能够光临我们的商场,并祝大家购物愉快。每次尹春秀宣传完毕,都会赢来热烈的掌声。
华夏大商场第一天开业,从辰时到申时,顾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工作人员个个累得快要趴下了。夏五爷早就差人到洞口酒楼定了四桌酒菜送到大厅。这时只有少数几个顾客在购买,绝大部分的顾客已经回的回乡下了,回的回家做饭了。营业厅尹春秀和洞山易飞霞就可以应付得过来了。夏五爷领了众员工先吃饭,吃得快的营业员体贴自己的老板,扔下碗筷就来替换尹春秀他们几个,让他们也去吃点饭补充一下体力。
等大家吃完了饭,夏五爷把尹春秀叫到一边说了一会。然后就看到尹春秀大声吆喝道:“兄弟姐妹们,大家过来一下。”等到众人围拢来,只有洞山和易飞霞守在营业厅后,尹春秀面带微笑大声宣布:“各位兄弟姐妹,今天大家辛苦了,所以今天的工资双倍发放,并且下班前每人到营业厅易飞霞助理处领取开业红包,人人都有包括我哈!领了红包后大家可以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继续奋斗!”大家听了,浑身疲惫感烟消云散,欢呼雀跃起来“谢谢尹老板!谢谢五爷!”
员工们拿了红包走后,商场里只剩下五爷尹春秀洞山易飞霞几个。易飞霞此时已经将营业所得的货款清点好,并用象皮筋扎了起来放进钱袋里,递给了尹春秀:“尹总你看看,这是今天的营业额,三扎一万的,一扎八千九三十六元的。”尹春秀接过钱袋背在身上:“今天是第一天,明天是高峰期,因为今天许多乡下人不知道或者不相信,今天买了货物的人回去一宣传,明天的顾客会更多,所以我们现在也要回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采购员急忙插话:“尹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现在仓库里的货只有士林布有十锭了,其它方格花布没有了。还有片糖沙糖酥糖特别是月饼各剩不到一百斤了,锄头铁鼎铁锅等,今日就卖了三分之一,只有三分之一最多能应付到明日后日了,你看咋办?”尹春秀知道刚开业如果断货,肯定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容易引起顾客怀疑商场的实力。洞山为何要守着华夏大商场开业?其实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为什么当时在尹春秀采购货物时他不点明呢?因为他当时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山城,生意竟然这么火爆,如果当时他吭声了而生意没有这么火爆,造成客户积压物资,资金周转不过来怎么办呢?所以他当时没吭声。现在情况非常紧急了,他再出来帮他们解决不是让别人更相信自己么?
洞山看到尹春秀急得一时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他说话了:“尹总莫急,我有办法给你解决!”尹春秀一听到洞山有办法解决,立刻喜出望外,因为这些天来,她已经相信洞山的为人和能力。“尹大哥,你有办法解决,我就放心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解决呢?”
洞山在万丽鞋店藏有一部电台,自然是用来进行地下工作的,这件事情只有易飞霞两夫妻知道,今天要使用,又不能对尹春秀明说。当然来华夏大商场帮忙,也是想把华夏大商场发展成为党的企业,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他现在听尹春秀这样问,左右为难,告诉尹春秀吗?她还不是党员,不告诉她吗又如让她相信。思索了一下,洞山强作笑颜道:“尹总,办法我已经想到,但是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我是怕走漏风声,洋人在后面搞鬼,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保证在明天晚上下班前将货送到,关键时我们现在需要把货物盘点一下,列个采购清单给我。”尹春秀闻言望了望易飞霞,又望了望洞山,易飞霞当然明白洞山的办法是什么,便对尹春秀点了点头。
尹春秀选择完全相信洞山,便和采购洞山易飞霞盘点起来,夏五爷由于年纪大了,尹春秀劝他先回夏府休息。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盘点,终于把采购清单列出给了洞山。洞山拿了清单立即回万丽鞋店,让皮定国给自己站岗,不到半个小时,就把采购清单发到宝庆大商场去了。宝庆大商场的老板,也就是运输队长马上安排人手按采购清单装货,就用宝庆大商场的大货车装货。
尹春秀虽然还有所担心,他不是不相信洞山不帮她,而是怕他能力有限,办不到。易飞霞瞧瞧她那忽然又起忧愁感的眼神,打趣道:“哎呀!尹总,我们也锁门回去休息了,你担什么心呢?现在把自己卖了也没有用呀?”尹春秀白了易飞霞一眼:“你这个就Y头,如果明天没有货,我就把你卖了向顾客道歉!”“好!就这样!明天晚上下班前货没有到,你就把我卖了!行了吧?”易飞霞拉着尹春秀出了大门,采购员表刘把大门锁了,然后从小门进了商场,在货仓旁边的一个小卧室洗澡睡觉去了,说好了,他要守商场的。
这个老刘,跟随夏五爷七八年了,与其说是个采购员,不如说是夏家的一个生意上的管家,是夏五爷的左膀右臂。但其真正的身份是省城党组织早在几年前播下的一粒火种,山城的地下党不知道他的身份,省城的地下党也只有一两个高层知道。表面上他是个生意人,实际上他是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为山城的解放做出了不朽的贡献,此乃后话,暂时不表。他是一个孤儿,东北人,十岁时全家除了他都被日本鬼子残害,跟随逃难的队伍到了华北,饿得奄奄一息时被一个地下党员救起,后来把他送到湖南老家,也就是山城所辖的一个美丽的村庄,让自己的父母抚养大。这位地下党员的父亲是私熟先生,民国成立后成了一个小学的校长,他教这个孤儿读书识字。这个孤儿也就是现在的老刘,在东北老家时也读过一些书,人又聪明,博记强闻,长大后被救起他的地下党员培养成了优秀的共产党员,由于工作需要,被省组织领导人也就是当时救他的地下党员介绍给了夏五爷。这位介绍他的地下党员,是夏五爷的结拜的好兄弟,只是夏五爷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表面上是一个四海为家的商人,后来在一次返乡途中由于叛徒出卖,被民团发现抓捕杀害了。这个采购员老刘的身份也就成了一个迷,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和谁联系,他孤身一人,也不娶妻生子,心里憋着对日本鬼子的恨!对国民党当时在东北实行不抵抗日本侵略者的恨!还有想念家乡和亲人们的痛!
尹春秀回到家中,婆婆易书墨还在等她,夏五爷却睡得很香了。尹春秀只好把钱袋交给婆婆。易书墨笑道:“春秀啊,娘老了,管不了钱了,也管不了你们那些生意了,以后生意和钱都由你做主,你需要进货也好,扩大生意也好,都由你拿主意,你那一套一套的经商模式,我是琢磨不透了,就过清闲日子得了。”尹春秀还想说什么,易书墨抢先道:“秀儿就这样了,你老爸也该退了,保险柜锁匙只有你有啊,密码早就告诉你,你建商场时不是经常用么?走,老妈同你去放起来吧!”尹春秀没有推诿的理由了,与婆婆一起来到卧室,打开保险柜,把钱放了进去。夏五爷睡得太香了,居然没被惊醒。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吧。
次日一早,尹春秀看到卖空了的月饼架又发愁了:如果今天乡下的人来买我们这种新口味的月饼怎么办?虽然今天是八月十六了,昨天还有许多乡下的老百姓不知道味道和价格优惠的消息啊,如果今天他们知道了今年不月饼又好吃又便宣,说不定今天就会跑来买啊!到时没有怎么办?进货也来不及了,食品厂也不一定有现货,因为月饼有时限性,没有订单食品厂也不会随便做的。而西洋大商场却压了三吨月饼,昨天八月十五只要两个不知华夏商场打特价的乡下人买了四斤,如果八月十六十七卖不出去,就会再也没人买了,那么就会亏惨。所以陈洋生劝威力斯把月饼低价卖给华夏商场。
尹春秀正在发愁时,昨日在华夏商场看了一天的陈洋生和威力斯来找她。尹春秀不知道这两个人找她何事?是不是要找麻烦的,于是强装笑脸问道:“两位找我什么事?”陈洋生用讨好的语气说道:“尹总,首先恭喜你华夏商场旗开得胜,然后想请尹总帮个忙,把我们商场的月饼收购了,我们那边没有人买。”尹春秀一听有月饼,眼珠儿一转想道:有了,既然他们卖不掉,肯定会急。想卖给我,好的,但是砍价砍死你。尹春秀先让陈洋生和威力斯进了办公室坐下,然后倒上茶,再假装不屑的说道:“陈洋生,你也知道,过了这两天,月饼就卖不掉了。要我帮你们的忙也不是不可以,但价不要太高,太高了如果我收购卖不掉,我就亏大了。”陈洋生用商量的口气问:“按批发价卖给你行不?”尹春秀直截了当的说道:“不行!刚才说了如果我在这两天也卖掉,我不就亏大了?”陈洋生听了反过头来用英文不知道在和威力斯说什么,然后又掉过头来说道:“尹总,按进货价给你如何?”尹春秀闻言假装苦笑道:“陈洋生啊,你和你老板说说,这是时令货,三五天没有卖完你就等着亏吧,我们商场本来就有计划的采购了月饼,如果购买你们的,就超出了我们的计划了,如果销不掉,不但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而且还要亏本。如果你们按进货价卖给我,对!你们不亏了,不冒风险了,那我们呢?我看我们也不是想赚钱,而是本着帮你们一把的心态,同意与你们谈谈,如果你们诚心想卖,就担一些损失,按进价七折给我们,如果你们一点风险都不愿担当,那我也不要了,谁愿意做费力不讨好的买卖。”陈洋生把尹春秀的话添油加醋的翻译给了威力斯听了,威力斯本来懂一点中文,只是讲不好而矣,被陈洋生一添油加醋,心里很烦陈洋生不知道站在哪边,谁给你开工资。但是尹春秀的话句句在理,自己又无力可销,只好本着少亏本的心态答应了下来。
当陈洋生和威力斯带人把月饼送到华夏商场时,尹春秀心中暗喜,却又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收了西洋大商场的三吨少四斤的月饼,四斤也不计较了,并且当场和威力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不到一个时辰尹春秀就解决月饼缺货的窘境。威力斯何等精明之人,他岂不知道华夏商场的情况,昨天他也在这边看了一天,也知道华夏缺货,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不卖给华夏他又能卖到哪里去呢?威力斯还看到了华夏铺天盖地的宣传广告,优惠奖品,他简直想哭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中国这个小小的山城,却隐藏着如此厉害的高手,看样子自已来中国要血本无归了。
威力斯还未离开华夏商场,就看到顾客们排队抢购月饼的情形,他们十斤二十斤的抢购着,三吨月饼还没有进仓库就卖了一吨多,还有陆陆续续从乡下来的经销员代销员一箩筐一箩筐的买着,威力斯恨得牙痒痒!转身走了。
上次进货的经销员和代销员不但把上次进货的货款结清了,而且把这次的货款结清了。走的时候一再和尹春秀说谢谢,表示把进货卖得差不多了再来,并且告诉易飞霞乡下很多进了“福音堂”的人,退出来了,重新写“家先”立祖宗牌位。洋人保长也不敢强制老百姓进“福音堂”了,因为乡下有了不知道是谁组织的“农会”。易飞霞心里清楚:自己的努力有收获了,自己的叔叔易恒山也帮了自己的大忙,他和他的老友乔文化遥相呼应,在广大农村传播着“农会”的火种,为广大农村的土改运动打下坚实的群众基础。
乡下的经销员代销员走后,尹春秀清点了一下为昨天没有时间买月饼的城里人和城郊的百姓留下的月饼,还好还有一吨左右,足够应对了,如果全销出去,三吨月饼可以赚七千多块。这次洋人威力斯吃了哑巴亏,被当头一棒,估计被气得七窍生烟了。
下午三点钟,宝庆大商场用货车送来了紧缺货物。尹春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易飞霞也清点货物边冲尹春秀喊道:“尹总,这下你还卖不卖掉我呀!”心里本来很高兴的尹春秀“扑滋”一下乐了:“卖!必须得卖!等会我就去找买家!”逗得商场里听到的员工都“哈哈”大笑起来,大家在欢快的气氛中干得更起劲了。
华夏大商场开业以来十来天了,每天顾客盈门。而西洋大西场依旧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为了减少开支,威力斯解雇了八个员工,剩下的四个员工也无所事事。威力斯跑到教常向牧师雷飞曼斯诺报告了西洋大商场的情况,并摇头叹气:“中国人现在不好欺骗了,南门口的华夏大商场不知道从哪里进的货,货真价实,物廉价美,把我们西洋大商场生意抢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雷飞曼斯诺回道:“前几天乡下有几个牧师来教堂和我诉苦说,现在乡下百分之三十的信徒退出了,他们重新写起了家先,立起了祖宗牌位。城里人对教堂的态度也变了,从冷眼相向到咬牙憎恨,有了恨就会有反抗!我想这是地下党在山城秘密活的后果,去年的游行示威应该是有组织有目的的,他们还成立了工商联和工会,乡下还出现了农会。这些情况不知道何县长怎么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