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日子没码字了。床头翻开一半的书依然还是当初摆放的样子。背包里永远都鼓鼓的背着学生的卷子。书桌上零乱的放着为了提升孩子听力的磁带和录音机。梳妆台旁的花瓶依旧落寞的空着…
我想自如轻松的窝在床上把那没看完的书看了;我想穿高跟背春天里的小挎包;我想带孩子开心玩耍不谈学习;我还想去孩子喜欢的那家花店给自己买一捧鲜花…
木棉花轰轰烈烈的开了又谢了,桃花迫不及待的绽放又凋零,翠绿的春倏一下画布样的被切换到一片浓绿。有一天清晨我甚至从盛满阳光的白杨树丛里闻到了初夏的气息。
天气似乎配合着我的感受持续升温。路边的杜鹃,海樱在有些刺眼的阳光中居然显出了些许憔悴。我想,夏天要提前来了。然后某一夜,风起了,雨来了。风任性的刮了一晚上,雨不管不顾的下了一夜。突然,天就冷了。在清晨五点半推窗的那一刻,恍惚有了秋的感觉。
某天下班,赶着时间想去接孩子的我忘记了带上学生下午送来的卷子。接回孩子后,我想陪他玩会儿,孩子却说要考试了还是给他练一下英语听力吧…
我恍惚,这就是我日日夜夜想他拥有的主动学习的习惯吧,我应该开心。然而我感受到的却是些许说不清的失落。他,不再需要我给他洗澡,穿衣,全程陪同的玩耍了。他有了自己的小朋友圈,学习圈,有了自己的独立认知。俨然朝着小大人的方向成长开去了。
那晚,孩子入睡后,夜并不晚。九点左右的光景,没有作业批改,我的时间忽然多了起来。想着快速洗漱完窝床上看书吧。结果屋里晃来晃去,东摸摸西摸摸,磨蹭了好久才洗漱好。等我躺床上时,已是夜里十点半。床头的书拿来翻了两页,担心早上起迟到,带着些许焦虑的关灯睡去。
天气持续温凉。有一天清晨,在上学的路上,孩子因为不被理解而生气。结果是换来爷爷一顿传统的踢打管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众人围成一圈看热闹,我那倔强的儿子觉得爷爷方式不对,捂着被踢疼的腿,倦在路边哭。风很大,地面积着夜里的雨水。
等我接到口信匆忙赶去时,孩子一人在众人围观里倦着哭。我匆忙去抱孩子起来,抱不动。看了一眼周围,没有认识的人。费了好大劲儿把孩子抱到车上带回家,沿路的冷风吹得我瑟瑟发抖。
我把孩子湿透的衣服换下,穿上干衣服。他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那里抽泣发抖。我想抱抱他,可我没有。我的耳边充斥着数落孩子的声音,我想让那个声音先停下。我说您别说了。可是还在说。我说我是妈妈,没教育好孩子,我有责任,再别批评他了。声音依然没有停止。
第一次,情绪失控地我把孩子从沙发上拉起来踢了两屁股,对着老人哭着说:这样,您满意了吧…
我看见孩子惊恐的看着我,哭得更加伤心无助。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我打了孩子。原因只是因为我对爷爷如此方式管教孩子不满。
我认为我的孩子还只是个孩子,需要的是正确严格的引导,不是简单粗鲁的拳脚打压。
然而,有效沟通的方式我没有找到。我用最愚蠢的办法让一切瞬间停滞。是的,没有数落了。只有孩子伤心的在身边哭着。
在这一片混乱里,我忽然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无助。在那沉默的几分钟里,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是多么的糟糕…
那天上午,我把自己和孩子稍微调整了下,送孩子去学校。路上,孩子靠在我的背上,还是儿童的依恋…那一瞬间,我清晰地记起了当时从深圳返回的初心。
我还是如常的去上了班。并分别在中午饭和晚饭间回去接送了孩子。似乎这样,我可以补偿什么。其实,孩子根本不会记仇,他跑前跑后喊着:妈妈吃饭,妈妈,上午在学校谁谁谁和谁玩的尺子大战很好玩儿…
我惭愧,因为我所做的也许只是为了自己的心安。这些年来,带毕业班的我早出晚归,陪他的时间寥寥可数。随着工作日渐琐碎,对他的耐心甚至比不上对自己的学生…这些,他都没怪过我,倒是每一次当我获得什么小荣誉时,他比谁都更高兴,更自豪。
这些年来,他在长大,我却没跟上他成长的步伐。一地鸡毛的琐碎里,时光不留情地消磨着自己对美好的感知和体悟…
也就是在那个有些许凉意的春夜,我和燕子路过小城一家快要打烊的花店。心里忽然想要一捧鲜花。粉玫瑰,白百合送给燕子。我很想要几支黄玫瑰,那晚恰好没有。看那粉玫瑰倒也淡雅,挑了六支带回家。
快十点的光景,儿子居然还没睡着。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在喊妈妈。紧接着听见他下床朝我这里跑,看见手里的玫瑰他又高兴地跑去搬花瓶,帮我剪枝插好。自顾着欣赏了一会儿花儿,满足地上床睡了…
次日清晨,我收到燕子拍来的百合图,她说一夜花开。隔着手机屏幕,我似乎闻到了花的清香…
孩子睡梦里的样子很安心。燕子清晨的分享让我也感受到了花开的喜悦。
生活,真的不止眼前的苟且,它真的有诗,有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