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查了一上午资料。
茶水间里，同事们的八卦声飘进来。
"听说下午那个周总特别难搞。"
"是啊，上回把小李都说哭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要接待他。"
苏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客户信息，看得她眼睛发花。
"挑剔""上回把对接小姑娘都说哭了"——曼姐这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这活儿她心里真没底。
平时接待客户，她都是打酱油的那个。反正有曼姐在前面顶着，她跟在后面端茶倒水就行。
但这次不一样。
曼姐的原话是："你负责接待。"
不是协助，是负责。
苏冉感觉后背发凉。
"宿主，我给您整理了一份资料。"
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苏冉差点把鼠标甩出去。
"你能不能别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
"抱歉，习惯了。"
系统听起来还挺委屈。
"什么资料？"
"客户详细分析，包括对方可能的关注点、雷区，以及应对建议。"
苏冉愣了一下。
还有这好事？
下一秒，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份文档。
客户姓周，做建材生意的。
上回把对接小姑娘说哭，是因为对方汇报的时候数据出了错，周总当场发飙。
"他这人吧，脾气是急了点，但本质上还是看能力。"
系统顿了顿。
"您要是能把资料准备齐全，问答应对专业点，他不会太为难您的。"
苏冉挑了挑眉。
这系统，还挺靠谱的？
"当然靠谱，本系统可是专业的。"
苏冉撇撇嘴。
行吧，先信你一回。
她按照系统给的资料，把产品报价、合作案例、常见问题解答全过了一遍。
有些地方看不太懂，就随手记下来，打算待会儿去请教曼姐。
说实话，这种感觉还挺新鲜的。
平时她干活儿，全凭一股冲劲。
冲完了再说。
冲不动了再说。
至于结果怎样……看运气呗。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下棋，每一步都提前想过。
还挺踏实的。
---
下午两点，客户到了。
苏冉站在公司门口迎接。
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挺着个啤酒肚，头发梳得锃亮，西装笔挺，一看就是那种生意场上的老油条。
苏冉深吸一口气。
来了。
"周总您好，我是今天负责接待您的小苏，苏冉。"
她笑着迎上去，主动伸出手。
周总握了握，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吧，去会议室谈。"
语气淡淡的。
苏冉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比她想象的还难搞。
会议室里，苏冉按照流程给周总倒了茶，然后打开PPT开始介绍公司和产品。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
周总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苏冉心里松了口气。
看吧，也没那么难嘛。
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等等。"
周总突然打断她。
"这个数据不太对。"
苏冉一愣。
"您说哪儿不对？"
周总指了指PPT上的一个数字。
"你们去年在本地市场的占有率，怎么跟另一个项目报的不一样？"
苏冉心里一沉。
她上午看资料的时候，好像确实瞄到过这个问题，但当时觉得不是重点，就没细看。
完蛋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个……"
周总眉头皱了起来。
周总把茶杯重重一放："数据都对不上，你们公司是怎么做事的？"
"这种专业水平，让我怎么信任你们？"
苏冉手指攥紧翻页笔，指节发白。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周总盯着她，眼神像刀子。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翻车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那么自信。
果然，她就说嘛，"没问题"三个字就不该轻易出口。
正想着，那个声音又响了。
"叮~检测到承诺风险。"
"宿主，您之前跟曼姐说'让我先了解一下情况，下午给您答复'，现在的情况是，您了解得还不够充分哦。"
苏冉差点没忍住当场骂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补刀？
"不过别担心，本系统给您准备了两个解决方案。"
苏冉心里一动。
"什么方案？"
"方案一：坦诚承认，准备不足，然后当场联系相关负责人确认数据。"
"方案二：您可以假装记错了，说这个数据待会儿再核对，先跳过这个问题。"
"但方案二有风险，万一对方追问，容易露馅。"
苏冉几乎是本能地选了方案一。
开玩笑，她苏冉虽然嘴快，但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
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狡辩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周总说：
"周总，抱歉，这个数据我这边可能有点出入，容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周总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小姑娘会找借口搪塞，没想到这么直接就承认了。
苏冉掏出手机，正准备联系负责数据的同事。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曼姐走了进来。
"周总，好久不见啊！"
曼姐笑着跟周总打招呼，然后转头看向苏冉。
"小苏啊，数据那边我刚才核实过了，是下面的人报错了，我亲自跟您解释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苏冉就像是做梦一样。
曼姐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圆了过去，而且解释得合情合理。
周总听完，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行，那数据的问题就不追究了。"
"不过小姑娘，态度还是可以的。"
他看了苏冉一眼。
"敢于承认错误，比那些只会狡辩的人强多了。"
苏冉愣愣地点点头。
等周总走了，她才反应过来。
"曼姐，你怎么会来？"
曼姐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本来是想来看看你会不会翻车的。"
"没想到，你居然没翻。"
苏冉一脸问号。
"等等，你早就知道数据有问题？"
"当然知道。"
曼姐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应对啊。"
曼姐笑了笑。
曼姐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苏冉，知道我为什么不早告诉你数据有问题吗？"
苏冉摇头。
曼姐："因为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花心思带。"
"以前你嘴快承诺，做事不过脑子，我懒得管你。"
"但今天，你居然知道先查资料，错了也敢承认。"
"这才像点样子。"
苏冉鼻子一酸："曼姐……"
曼姐摆手："别感动太早。周总点名让你跟进，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王丽那边，你自己小心。"
苏冉心里一紧。
王丽？
曼姐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苏冉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的事，运气成分太大了。
要不是曼姐及时出现，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圆场。
"宿主，恭喜您完成第二次逆天改命。"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苏冉翻了个白眼。
"什么逆天改命，明明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系统还挺会安慰人。
"而且，宿主，这次您的表现比上次好多了。"
"您没有急于求成，而是选择了坦诚承认。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苏冉撇撇嘴。
"行行行，就你会说。"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太阳正在西沉，金色的光芒洒进来，把办公室照得暖洋洋的。
今天这一天，还真是跌宕起伏啊。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老公陈默打来的视频电话。
苏冉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陈默的声音：
"老婆，听说今天你们公司来了个难搞的客户？"
苏冉一愣。
"你怎么知道？"
"曼姐跟我说的。"
陈默笑了笑。
"她说你今天表现不错，没有像以前那样瞎承诺。"
苏冉差点没喷出来。
曼姐跟陈默说什么了？
"她还让我转告你，继续保持，别飘。"
苏冉："……"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曼姐什么时候跟陈默这么熟了？
而且，曼姐为什么要特意跟陈默说她的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苏冉摇摇头，决定不去想了。
反正今天没翻车就行。
至于以后的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这样想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苏冉刚收拾完包，王丽就扭着腰过来了。
"苏冉姐，恭喜啊，周总那边以后你负责了？"
苏冉淡淡点头："嗯。"
王丽笑得假惺惺："真羡慕你，运气这么好。不像我，只能老老实实做报表。"
苏冉看了她一眼："你想做也可以跟曼姐申请。"
王丽脸色一僵："算了，我没那个命。"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苏冉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
这女人，没安好心。
但苏冉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周总那边，好像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据说，他点名要让苏冉负责后续的跟进工作。
这事儿传到王丽耳朵里，可把她酸坏了。
王丽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小人，平时没少给苏冉使绊子。
她能眼睁睁看着苏冉出风头？
当然不能。
苏冉捏着手机，看着王丽发来的消息。
"苏冉姐，听说你今天接待周总了？恭喜恭喜啊~"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苏冉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她叹了口气。
唉，这破班儿，真是一天都不让人消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