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烤饼店开业之前,其店门前人行道边上的花坛里的冬青正旺,油绿的叶片,像箭一样往上窜。突然有一天,偌大的两墩冬青突然出现了部分枝叶枯萎,那颗每年春天开花长得四枝舒展、婀娜多姿开满鲜艳花朵的小桃树也突然被人砍成光棍,孤孤单单地独自站立在行人如织的人行道边的花坛里,头上挂着一面小黄旗,上写“麦穗烤饼”,像《水浒》里的酒肆前的招牌。
每次从那点经过,我总是多看一眼,那被弄死的冬青,那桃树干上印着“麦穗烤饼”,总想知道它们是不是碍着烤饼香气的外溢,而竟然忍心把这两大墩冬青和小桃树从这个繁茂的世界里抹除。
我时常多看几眼和那两墩冬青正对面的隐蔽的小店。这家店几经易主,却始终没有开起来,不是在开业后不久就终结,就是开业一阵子之后关闭。我怀疑这两墩冬青和小桃树正是遭受了这家店新主人的毒手。新店主或许认为是它们挡了财路而成为障碍。
没过几天,这家店真的开业了,名字就叫麦穗烤饼。看来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
从那之后,再次经过那家店,敞开的店门上贴着鲜红的四个大字,左边是两个大大的“麦穗”,右边是两个大大的“烤饼”。从外往里看,店里空间不大,后墙和左边是机器,一个女人总是坐在右边的位置,眼睛总是盯着门外,纱门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店里从未见有一个顾客。
其实这家店的门前人流量是非常大的。每当学生放学,学生挤挤抗抗的都是从这里经过,如果烤饼实惠又好吃的话,估计光学生也会把他的店撑破。就像当年我的奶茶店,每天被挤爆,而且我还在学校大门的对面,到我这边最起码还要穿过马路。但她的店不需要,学生放学的时候,几千名学生经过烤饼店,还有很多接学生放学的家长。如果好吃,恐怕做不上卖的。学生之多,迎面走路的人根本无法通过,只能站在原地等候学生源源不断地从身边走过,等学生过的差不多了,才能在有空隙的地方侧身挤过去。
即使这样,她的店里依然没有学生去买她的烤饼。这做着学生生意的店铺,对于一个十字路口的方向过来买她的东西几乎不可能。所以,我弄不懂店主到底是为什么非要弄死那两墩冬青,还要把那株春天开着最美桃花的本土小桃树砍了。她可能以为会换来好生意,却没想到她连最能贴近她店的学生都抓不住,却还要想吸引更远处需要过红绿灯才能到达她店的食客,怎么可能!
有一天我再次经过,那个每次经过时都坐在固定位置眼睛始终关注门外行人的店主,关上了店门。好笑的是,那四个鲜红的大字是对着里面贴的,敞开门便是鲜红的“麦穗烤饼”,关上门面对外人的则是一片煞白,而且并不容易辨别这四个字是什么。
我更弄不懂了。
她为了开阔视野,不惜砍掉冬青和桃树,换的不就是为了能让更多更远的人看见她的店吗?花了不小的代价才砍掉其实并不挡人视线的冬青和桃树,就不能把字弄成两面红色,或者两面都帖红字?应该不差那几块钱吧?
相反,她隔壁的“老相识”文具店偏偏藏在花丛中,却依然很多学生前往,买笔、买纸、买各种文具,放学时络绎不绝,上课时也有路人专门过来买。
“老相识”文具店和“麦穗烤饼”店一字排开,坐北朝南,烤饼店在边上,位置更突出,更显眼。
文具店的老板更浪漫。
他们两家店的门前都是开阔地是水泥地,在水泥地的外侧靠近砖砌路的人行道的交界处自己种满了小月季,藤蔓爬升至顶棚和一种叫不出来名字的开着太阳红颜色的小喇叭花,花期长的吓人,除了冬季其余时间一直在开花。藤蔓爬的很高,在很远处都能看见。水泥地上空的花架子上每年春天上面吊着一串串的紫藤,随风摇摆着,飘着花香。砖砌人行道的外面便是冬青和那颗可爱的桃树,可能是野生的或者是文具店老板移植的本地笨桃树,好看,漂亮,每年都展示最美的春天,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文具店的老板在花藤下面还种了韭菜、辣椒、茄子等蔬菜,并没有影响他家的生意,反而因为春天的花香、夏日的太阳被挡在花藤之外而招来更多的顾客。
烤饼店的决绝并没有换来大批的顾客,反而是让人们心生疑虑,反思老板的为人并非善类,或许也会因此而失去像我一样本想买个饼尝尝而因为他们的不良行为而敬而远之的顾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