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几岁的时候,看了一些书,对所谓的“人生的意义”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探索,自以为参透了生活的全部,于是在心里上了一把锁,教条地去追寻臆想的空中楼阁。
后来碰了壁,所遇所得皆与原来的准则相悖离,又回过头去怀疑最初的选择,从而陷入迷茫,困惑甚至是自责。
这是我的一段心路历程,回头看,那时的我,站在答案的边缘,以为整个人生都可以浓缩成简短的一句话或几个字,以为永无止境的奥义能被自己轻而易举一手掌握,可是啊,所处环境换了一处又一处,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才发现任何事物都可以留在原地,唯有时间,一往无前。归根到底,没有哪条金科玉律是一成不变的。
站在时间轴上回望原点,一路辛酸,些许遗憾。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悉数收入囊中。世界在变,我却死守最初得到的一点皮毛,负隅顽抗。
在最困惑迷茫的时候,我去见了已经半隐居的发小。在靠近湖心的小亭子里与他煮茶谈心。
听我说完,他也只是一脸淡然,并不急于向我剖析道理,深挖究竟。只浅浅抛出一句话:人是会变的。
不需要长篇大论,或许只需要有一个字能冲击到我的神经,醍醐灌顶,瞬间清醒。
我一直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殊不知这几年的不知变通已让跑错方向的自己千疮百孔。
他看我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再告诉你个秘密,我打算在这山里养鸡养鸭,闲云野鹤,自在到老。”
除了佩服,我也说不出别的,只拱了拱手,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情。
回去的路上,看着窗外的小山一闪而过,想着在那个自然美景一览无余的湖心亭里有人惜字如金说的话,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我的坚守或许没有错,却唯独遗漏了一个“变”字。
我试着将自己从一个固定模式中拉出来,随着阅历的更新,经验的积累,所思所想的变化也要随之变通。我不再慌张于理想与现实的短暂悖离,也不再将自己的整个人生寄希望于一两句暂时看起来通透的大道理。
人生好像找到了主控权,那种被自己的一根筋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从我的生活中被抽离,从今往后,坦然接受,及时调整。
本意是打个电话表示感谢,谁知那家伙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人是会变的。够有说服力吧?”听声音就能想象出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还在惊讶中缓不过来神,又在话筒这端拱了拱手,“受教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
挂电话前,他又恢复了语重心长的语气,淡淡地教导道,“人生的路,边走边悟。别急于求成,别固步自封。”
后来我也常常开解自己,你不是神仙,也不必强迫自己某一天突然找到一锤定音的奥秘,支配生活的其实是我们自己,唯有边走边看,边看边想,边想边了然,毕竟过好这一生才是关键。
人生走到哪一步都不要慌张,执拗也好,洒脱也罢,都是一个阶段必不可少的体验,只要内核不变,八十岁的时候还是能讲出新的道理,边走边悟,从心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