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多钟,头顶天空已现浅蓝,天边却还有淡淡的深蓝。
“卤水豆腐,卤水豆腐!”
又是那个声音,每次来都姥姥家,到这个点就会传来幽幽而又熟悉的声音,但我从没见过这个声音的主人,我拿着几元钞票去买豆腐,不见其人,只闻其声,这声音我自然是熟悉的。慢慢寻着声音跑去,一个背影由小到大,出现在我面前。
“豆腐!”我脱口而出,伴着些许尴尬。因为除了豆腐,我没有更合适的称呼去叫他了。
豆腐贩转过身。他身穿一件棕褐色的衣服,那衣服丑极了,但却很整洁,搭配着一双黑色的皮鞋,因为他一直蹬三轮车的缘故,鞋面有些破损。
“两块豆腐。”我走得离豆腐车近了些。豆腐贩将一只铁铂桶拿下了车,打开封盖,便是一块块整整齐齐的正方体豆腐块。每一块儿都很小很小,但却很嫩很嫩,显然两块是不够的。
豆腐贩看到我颇为惊奇的神情,料定我是城里来的。
他用塑料袋捞出了四块豆腐,又拿了两个塑料袋套着外面。
一双粗糙的生茧的手,提着白嫩无暇的豆腐,他笑了笑,递给我,收两块钱,走了。这一笑便成为了故事。
回到了姥姥家后,我同舅舅分享豆腐见闻,我才得知了豆腐贩的身份。
他姓张,每天都会做新豆腐,丢掉旧豆腐,这工作便是如此简单,但从来没有任何人同他抢生意,谁的豆腐都没他的好,都没他的白,也都没他的嫩,这样的生意是想抢也抢不成的。张伯做了二十五年豆腐,从十五岁开始就学做豆腐,被迫上不了学,每天六个小时的豆腐制作,苦心经营,才使他的手艺得到认可。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他的容貌与年华慢慢地逝去,但豆腐的品相依旧,豆龄也只为期一天。
一个人,无论再平庸,再无才学,只要付出勤劳与本分,该获取的总会去获取到,而且以朴实本分换来的东西往往要比精谋细算换取来的东西好得多,因为前者换取来的是众心所向,是简单,是满足,亦是快乐。而后者换来的是费心,劳神,即便是庆幸,亦是短暂的。
朴实而又真诚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风生水起,即便天意弄人,但他也获得了最大的快乐与满足。
记不住他的姓名却记住了他的声音,人人都识得。这种小小的满足,是最朴实而又最真诚,亦是最满足与最简单,也是我最欣赏这故事的原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