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

很久就知道喜鹊是一种吉祥鸟。听老人说,早上喜鹊在谁家的树枝上"喳喳喳″的叫,是向这家人报喜。意谓这家人今天有喜事降临。预示着好事会走进这户家门。所以这时的喜鹊窝是受人保护的。希望喜鹊在他们家的树上筑巢垒窝,繁衍后代。

随后的剪纸和绘画就有了"喜鹊登梅""喜上眉梢"的内容。

龄年稍长,听有的人说,喜鹊不只是向人报告好消息,同时,也提前告诉人们会糟遇到不好的消息。

这是具有一定的科学根据的。因为喜鹊提前能闻到人身体内一些不好的变化,如心脏,肝脏等已经发生了某些病变,在人还不知的情况下,它首先就闻到了。并口毫无遮拦地告诉了人们。

今天我要说的是一个人,一个外来人,一个不知根,也不知底的女人。

三年前,母亲从外面引进一个傻女人来。头上乱糟糟的,像扬了一把碎麦秸。脸,起码有一年没有洗。张开嘴,只有牙是银白色的。据说这女人正在年龄上。脸,一年都没洗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喜鹊。多大了,她直摇头。哪里人,她直摇头。除了名字以外,一问三不知,只是摇头。只记得爹妈叫它喜鹊。喜鹊,一个多好的名字。

她儿子今年四十多岁了,还没娶下媳妇,看来这辈子是完了。在这个男多女少的社会,女人是抢手货,脑瓜盖没问题的适龄男人都难娶媳妇,何况他这脑子有问题的男子?今天这个傻女人闭上眼都能配上他。如今都到了这种情况,还有什可弹嫌的?只要是个女的,能生育,过两年,生一个娃娃,就不怕她跑了。跑了更好,更落得干净。只是别让她把娃也带走了。只是这两年要看紧些。别让她跑了,免得落了个人才两空的下场。

三分人才,七分打扮。这是指人在打扮中的重要性。这个家,再没别人。只能婆婆亲自动手了,先是拉着媳妇洗了个澡,洗澡水很快就从原来清澈的,一下子就变混了,上面漂着很厚的一层脏水。洗澡水换了几次,肥皂褪了好几次,那泡沫的颜色才变白了。用梳子在傻媳妇的头上,梳来梳去,最后,才变得光亮,柔滑。

傻媳妇经过婆婆这一番的拾掇,换了身新衣服,一下子变成了个仙女。这简直跟开始引回时判若两人。如今丑小鸭,变成了小天鹅。

接着,就是结婚。不管怎么样,结婚是人一辈子的事,该走的过程还是要走一下的。姑家,舅家,姨夫干达该叫的,都叫到了。

结婚这一天,儿子,媳妇都收拾了一下,初看起来,还看不出啥破绽。只是儿子不像她的丈夫,倒像是她的爸爸。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去食堂,也没有请大厨在家垒灶掌勺。他们既没请值事,也没请乡党朋友,只是筹集了一下主要的亲戚。在家中摆了两席,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这个女人叫咱农村人说,就是眼里没活。不知道自己找活干。要有人从中指拨她,拨一下动一下。

婆婆自从外边给她儿子引回来一个媳妇,村子没人不知道。人都说,啥人有啥福。她那傻儿子还艳福不浅呢。只是这个媳妇,也是一个傻子。离了这老人,两个傻子怎么过活?没身份证,没住址,没来历,三没媳妇。在村中,这种事有的是。等有了娃,寻乡上给娃上户。

老太太抱孙子心切,连做梦都在抱着孙子。可这辈子偏偏遇见到这个傻儿子,到死都闭不上眼。自从外边捡了个没主的女人,引回家给儿子做媳妇,她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

她一天两眼不眨地只盯着傻媳妇的肚子,似乎是从这肚子的微秒变化上,可以看到希望的曙光。

整整一年,她的目光,总没从傻媳妇的肚皮上移开过。可目光还没从中看出有丝毫的变化。别着急,再等一等。

直等于三年,傻媳妇的肚皮,来的时候是怎么,现在还是怎样,没有一点变化。婆婆沉不住气了,和外面的老婆婆一阵窃窃私语。莫非傻女人是只不下蛋的鸡?

生育是男女两个人的事,无论哪一方出现了问题,都不能生育。老太太不从儿子自身上找原因,只味地责怪傻女人。好像世上妇妻不能生育的,责任全在女方一个人身上。

她不信,儿子会有问题,儿子那身体,那块头,无论从哪一方想讲,决不会出问题。她不愿从儿子身上找原因,万一是儿子出了问题,出丑的还不是自己?

她决定从家里赶走傻女人。要这种只吃粮食,不下蛋的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赶走了零干。眼不见,心不烦。

时间长了,傻女人对这个家有了依赖,她不愿走。婆婆赶了几次,麻擦黑,她又回来了。

老太太整日为这种赶都赶不走的女人而发熬间。

一日,有一个和老太太相好了一辈子的老妇人,给老太太出谋划策。她附在老太太的耳边,叽咕了一阵子,除非如此这般,人不知,鬼不觉,她永远在找不回来了。

这一天,起了个大早,老太太领着傻女人,说是到商场给傻女人买东西,傻女人并不怀疑,也不会怀疑任何人,随妇人上了车,坐了十几站路,下了车,七转八弯,来了一个无人之处。

"你就在这等着,我这就给你买衣服去。"老太太说。

扭过身,慢慢朝前走。边走边向后看着傻女人。只见傻女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动一步。

于是,老妇人转了个弯。看了看站牌,加快了步伐向前边车站走去。

急匆匆,上了车,买了回家的车票。

几天以后,都知道是傻媳妇丢了,人们议议纷纷。

"过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还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宁愿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要!"

"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生个一男半女的。"

一个人猜出其中的内情:"这么长时间了,恐怕是嫌……"另一个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不敢胡说!"

二年后,老妇人到商场去买菜,猛地看见,不远处有一老一少两个人一块走着。她仔细看了,那个小的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子,她还看见小娃裆里的小弟弟。娃娃和傻女人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的,象极了。只听那个老人在旁边催促她:"喜鹊,天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孩子让我来抱吧,你也歇会儿!"

她怕傻女人认出了自己,没敢久留,立即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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