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姓郭,她只上过小学两年
是一个半文盲
可是,她精确地记得我们兄妹四人
每个人的农历八字和生辰
她的方法很笨
她把这些年、月、日,每人一行
用树枝,刻划在祖屋客厅的土墙上
每年的某个时刻
她都要在一处原稿上再划拉一通
一年累计四遍
因此,我们每年都要取笑她四次以上
说她的郭体书法越来越好、入木三分
她不恼,也不烦
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说她的四幅作品,个个有模有样
让人,过目不忘
可是,她记不得自己的生日
无论阳历还是阴历
我曾经遍访包括外婆、外公
在内的许多人
许多人给予我许多不同的答案
后来,那天
母亲走了
我抱着骨灰盒的滚烫
手脚冰冷
迈进祖屋的门坎
我想起来了:
妈妈!
我活着的每一天
都是你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