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为何一直存在?原因值得深思——基层观察笔记

十八大以前,基层体制内工作和酒局在很多时候分不开,相伴相生。各地情况应该都差不多。

据老李多年的观察了解,以前全国各地基层一级,工作的时候安排酒局并不罕见,各种形式的都有。

基层收统筹提留(农业税前身),动员大会结束,全体乡村干部会安排一个聚餐,乡镇主要领导还要抻一抻村干部酒量。酒桌上常说“酒品见人品”,这里就是“酒风见作风”了。

基层干部到市县参加培训会议,晚上就餐,培训驻地一般都会备酒,领导会到场参加就餐,并向基层培训人员敬酒。

日常工作中的酒局更多了,上级下乡调研、上级组织调度会,县里大型会议晚上就餐,很多时候会喝两杯。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酒局不符合规定,但老李曾通过网友反馈了解,各地大部分都这样操作,约定俗成。直到十八大以后,中央八项规定等一系列措施出台,逐级下大力度整治党风,工作酒局就此消失不见,公务就餐,再也没有了喝酒的现象。

但是私人就餐的酒局,仍然一直存在。对基层来说,特别是县城,大家基本上都认识,很多人本身就是同乡同学,熟得很。虽然没有什么同乡会、同学会,但是只要聚餐喝酒,肯定离不开有几个体制内的人同时参加。这是县城熟人社会的现实形成的,无法改变

县城范围内几个上班的人喝酒,完全避免公务交叉或上下级,很难做到。除非个人完全戒酒,不参加聚餐,这个不现实。

而且总有人热衷于找一些理由,组织一些酒局,一些领导也愿意参加,看起来酒局好像屡禁不止,但是已经由过去的工作名义公款吃喝,换成了私人聚餐个人结账。

是大家都喜欢喝酒吗?并不是。之所以酒局持续存在,有很大原因是工作的延续,是工作的需要。

为什么?普遍的看法,从站位不同,有两方面原因:

领导参加酒局,是为了了解下属。领导管的人多了,工作量大,平时想要了解一个人是不是有能力、是不是有担当,也很难弄得清。

通过酒局,可以进行快速了解一个人。一方面通过喝酒看一个人是不是肯担当。如果你不积极参加酒局、不积极敬酒、不肯多喝不怕喝醉,这样的人担当就可能不够,不具备应该匹配的“配合度和承压性”。

另一方面,酒是活跃气氛的媒介,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喝了酒,看一个人的言语,也能从侧面了解一个人的真正内心。

作为基层干部,平时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很少。凭着政绩表现,不是很容易的事儿。但是通过参加酒局,就相对容易。

一方面,通过这种场合可以表达工作态度,显示自己愿意承担急难险重任务的意愿。另一方面,通过酒局的活跃气氛,可以有效拉近和领导的关系,运气好甚至可以走心聊聊天。

通过酒局建立的人际关系,看起来是不正之风,是非正规途径交往的人际关系。但是,这是县城人事工作关系客观反映。

县一级决定人事提拔的三个人一般都是异地任职,到任后很难迅速了解各级干部。光乡镇主要领导书记加乡镇长一般都二三十个,各县直单位一把手还有几十个人,每天见一个都轮一遍也得两仨月。

还有更多的副职,成千的一般干部,他不可能了解全,就算见过,也不能看清楚这个人的能力和品行。

一般有推荐权的县级副职,往往也只能对分管部门或分包乡镇的副职有一定了解,对一般干部也是很难全面了解到,时间上精力上,也做不到。

但是通过酒局,领导可以达到快速了解的效果。

同理,基层干部,平时也很难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就算想毛遂自荐,领导也不一定认可你真有能力。

但是通过酒局,就有可能迅速得到领导认可,甚至可能拉近和领导的个人关系。这确实是一条捷径。

老李思考后认为,这是陷于人事提拔制度程序规定,个人在选拔和进步两方面都存在困难,不得已的一种补充救济形式。

不正规,不合规,但是大家都在思想上倾向于选择、参与。

党校教授强舸,曾经在 《社会学研究》2019年第4期发表一篇论文:《制度环境与治理需要如何塑造中国官场的酒文化——基于县域官员饮酒行为的实证研究》。

强舸教授通过调研发现,县一级领导要面对上千名科级干部,光靠日常工作根本认不全人,酒局某种程度上成了一种非正式的信息补充渠道。

老李拜读这篇文章之后非常佩服,也有所浅显感受,今天胡乱聊聊。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读读原著。

酒局为何一直存在难以消失,不仅仅因为喝酒助兴、解愁的本身属性,官场社交属性无法回避,但是原因更值得每个人都深思。

说到底,酒局是制度缝隙里长出来的东西。它不合理,但有它的现实逻辑。问题是,这个逻辑本身就是我们需要正视的治理问题。

以上文字是老李个人观察和思考,难免偏颇,和本人供职单位无关,敬请大家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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