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落枫谷捡到个主角

1 初遇

我捡到一个少年,他既不是历劫的仙君,也不是落魄的贵公子,他是主角。

至少他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少年的村庄被盗匪屠戮殆尽,被父母藏在水缸里才逃过一劫。我路过时候发现,打开水缸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不过刺向我的匕首仍然坚定且凌厉。

被我转身躲过的时候,只听见少年说:“姐姐这么漂亮,应该不是马匪吧。”然后就晕了过去。

少年名叫韩枫,这名字我喜欢,决定带他进入宗门,成为我的弟子。少年听到后开心的大声喊道:“哟,我果然就是说书先生中的主角,这么惨的时候还能白捡个漂亮师傅。”

我忍不住给他一板栗,少年时候没心没肺真好。

“姐姐,我们是干嘛的门派啊?”

“以后叫师父了。”说完使劲揪了一下他的脸。

“好的,美女师父。!”“哎呀,美女师父轻点。。。”

我属于落枫谷,附近地界里应该还算数一数二的修仙门派吧。

数月后,照例推荐入门的弟子都要经过根骨测试,只有中上资质的才有资格做正式弟子,留在门派。

“漂亮师父,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马上让你见识下主角的极品根骨光芒。”我微微一笑,看着少年迈出自信的脚步。

此刻虽是炎夏,但谷内却秋风肃杀,一片片橘红的叶子随风掉落,飘荡在半空中,打着璇儿掉落在地上,蔚为壮观。

此刻夕阳已至,少年拖着长长的倒影,缓缓的走回来了。双脸涨得通红,说道:“我不修行了,以后出去挣钱给师父花。”

我蹲下身凝视着少年布满血丝的双眼,轻声道:“韩枫,记住,命运应该掌握自己手中,连老天都不行哦。”

说完伸出手,少年以为自己的脸又要被折磨了,但这次却没有躲避。我的手举到少年头顶,一把橘红色的剑凭空出现,冷冽的剑芒在剑身周边吞吐不息,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少年见状,有惊讶,有恐惧,更多的是不甘。最后竟是闭上了双眼,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落泪,手上的剑却没有停下,从少年头领百会穴刺入,迅速没入全身。

“师。。。。啊,啊。。。。”还没等到少年说出第二个字,痛苦的惨叫声便不绝于耳。

“韩枫,你要是主角的话,应该不会死了吧。”

少年的身躯升上空中,周身逐渐被橘红色的光芒包裹着,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雷云不断积聚,轰隆隆声响个不停。不一会儿,一道闪电落下击中他的身体,紧接着又是一道。

剑与身体的融合使得少年的身体感知放大无数倍,此刻又是经历着雷击的痛苦,更是使他苦不堪言,又动弹不得。

看着少年逐渐失去意识,我只得双手施法,散去了天空中的雷云。

一道蓝色剑芒飞过,在谷内还能御剑飞行的,也只有他了吧。

“师妹,为了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把谷内至宝霜枫剑与他强行融合?”

“掌门师兄,这把剑是父亲生前传给我的,要怎么用好像与你无关吧。”

“你这还是在气我吗?前掌门突发变故,我们俩的事。。。”

“不必再说了,师兄自是称得上识时务的俊杰了。”

中年男子被这么一怼,刚想要发作,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看向空中的少年:“废物,竟只勉强提升到中等资质。”

2 小试

落枫谷每隔三年门内练气期弟子有一次小试,也就是同门之内的切磋。成绩优异者可以获取门派分发的一些高级心法和法宝。由于名额有限,比试现场异常切磋激烈。

刚结束修行课堂的韩枫走出教室,旁边一个同学走过来问道:“韩枫,你报名小试了吗?听说今年获胜者除了有丰厚的奖励之外,还能有机会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呢。”

“我没有报名,再说了,我已经有师父了。”韩风漠然道。

“就你,报名了也只是被虐的份,三年了还是处于练气下层。哈哈。。。。”旁边的一个男子说道,旁边数个围绕其身边的人也随之大笑。

旁边的同学小声说道:“别惹他,他是大长老的儿子严旭。”

韩枫没有理对方的挑衅,正欲走开。

“喂,废物,听说你那师父也是脑袋有问题,强行给你提升资质,一直闭关的现在也没能出来。废物师父和你这个废物徒弟也是绝配,哈哈。。。”

韩枫回头冷冷盯着他,竟让严旭从这废物感觉到了一丝丝杀意,一时间愣住了。

“我报名。”

数天后,门派小试正式开始。

韩枫的第一场比试运气比较好,跟他对战的也是一名练气下层弟子。

韩风使剑,对方没带武器,走的是拳脚的路子。

一寸长一寸强,韩枫欺身向前举剑劈去。对方不退反进,侧身躲过之后,抓住握剑右手,一个举膝顶向腹部。韩枫赶紧伸出左手抵挡,这才抵消了对方的些许力量,但手中的长剑却脱手掉落在地上。

正当所有人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韩枫右手伸出两指,竟然是御剑诀。他的对手也发现了,原来掉落在地上剑是他故意的,目的就是御剑攻击他的后背。正当他准备防御背后的突袭时,那把剑缓缓的上升了几米之后,却突然掉落了下来,随后又不屈的弹起一下。

在场所有人呆了片刻,随即哄然大笑,这御剑诀乃是炼气期圆满才可以释放的,一个下层选手也敢自不量力。

没有了后顾之忧,一拳便马上向韩枫头部砸来,这回躲闪不及结实的挨了一拳。韩枫一阵晕眩,还没反应,腹部便中了一脚,整个人被踢飞场外。

围观的弟子们大笑起来。

“哈哈,果然是废物啊。。。”严旭正在旁边观战。不禁想到自己那天被这个废物看了一眼,心里发毛了好久。

小试结果韩枫第一轮出局,而严旭最终也是位列第三名。本来有机会冲刺榜首的严旭在四强赛中遇到了一个劲敌,虽然赢了,但是却消耗过大,导致后续体力不支输掉了比赛。

落枫谷剑术道场内,今天传道时间已经结束,按惯例让弟子们自由切磋。道场内切磋比较自由,但却禁止重伤事件,一旦发生。切磋双方都有可能面临严厉处罚,甚至会被逐出师门。

韩枫拿起剑,鼓足勇气站到了严旭的面前。此刻严旭不可置信的就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双方站立切磋场地两侧,韩枫举剑,严旭空着双手,背剑于身后,看来是不打算用了。韩枫向前冲去,严旭嘴角上扬,又是这招。

侧身,抓住右手打掉他的剑,韩枫使出剑诀,严旭心想还来这招,便不管背后一拳向他脑袋砸去,想让韩枫重新面临第一轮被淘汰耻辱。

拳头上光芒若隐若现,看来严旭的大长老儿子身份可以让他接触很多武技。这一拳严旭有把握可以让韩枫即便不死也是重伤。被韩枫挑战,让他感觉自己的实力被轻视,再加上输了比赛,严旭发誓要让这个废物见识什么叫力量的差距!

韩枫也不躲闪,面门直接挨了一拳。严旭身上衣服突然光芒大放,原来是后背直接中了一剑,直指心脏位置。幸亏他这件衣服并不普通,也是个防御法宝,感受到攻击后自动运转,抵挡住了这一剑,才让自己没有被一剑穿心,但后背却是暗暗吃痛。

严旭此刻发怒到了极点,要不是这件特殊的法器,自己差点要被想来看不起的废物给杀了。见背后的剑不能前进丝毫,他发狂了一般将韩枫踢飞,双手掐起剑诀御剑向韩立刺去。废物嘛,杀了便杀了,相信自己父亲是大长老的身份,肯定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受点惩戒。

韩枫被踢在半空,表情痛苦地把右手双指抵在眉心,一柄橘红色的剑从眉心处闪出,立刻向严旭攻击了过去。严旭的飞剑碰撞片刻便如雪花般消融殆尽,严旭看着飞向自己的飞剑,只感觉到被无尽的杀意笼罩,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场上却突然出现了另外一柄飞剑,后发先至,抵挡住了韩枫的剑。原来是道场监督发现了这边的状况不对,终于出手了,想要阻止。身为筑基圆满的他信心满满,认为已经尘埃落定。所幸双方目前都没啥大事,要不然自己也要受牵连。

还没来得及多想,却感受到了自己飞剑的低鸣。这是法宝的差距,自己这把花费大量心血的宝贝飞剑面对韩枫的剑时却表现得有点不堪一击,像螳臂当车一样。

中年男子没有多想,飞剑的损耗就在内心里滴血。立刻掐诀,原本刺向严旭的第一把飞剑立刻脱离了韩枫的掌控,如一道白虹飞向了他,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严旭虽然不明白为啥中年男子突然动了杀心,却也暗自高兴。此刻韩枫也支撑不住了,开始掉落下来,只能眼看着那道白虹逼近。

突然整个道场亮起了刺眼的白光,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而韩枫却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彻底的晕厥了过去。

3  下山

“漂亮师。。。”还没等韩枫说完,头上就挨了我的一个板栗。

“你是怎么收买跟严旭对战的那个对手的?”

韩枫惊讶了片刻,回到:“没什么,只是徒儿后面三年的门派供奉资源给他罢了。”

“示敌以弱,再消耗对手,一次没得手之后还有后招,我这徒儿可。。。”我停顿了一下,看着韩枫的坚毅的眼神:“可太有出息了啊!以后也要加油哦。”

小徒弟被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色微红:“也没有,算漏了道场监督竟会对我下杀手。”

我又敲了他一下,“知道就好。不过徒儿也成长了很多了,我也走得放心了。”

宗门供奉可不是白拿的,几乎大部分人都要做门派任务,比如守护矿场,药园或者门派世俗产业等。而我也到了不得不下山出任务的时候了。

“师父要出去多久?”

“三年吧!你欠的资源我先替你还了,也会让门派把属于我的一部分供奉分给你。你的根骨还不稳定,这三年内,你不要动体内的霜枫剑了,否则又要回到生死难料了。”

韩枫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正欲走开。我便笑道:“这些阴谋诡计跟谁学的啊,师父可是没教过。”

徒弟刚走出门槛,回头冲我笑道:“小时候不是喜欢听说书嘛,里面的主角会得更多。”

因为一些事情耽搁,过了5年我才得以返回宗门。我喜欢简单,这一脉传承山峰包括徒弟一共也只有两人。

房间里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院落的花花草草都茂盛地生长,绽放着,唯独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面前的枫叶在夕阳的照射下格外艳丽,更有无数片枫叶随风飘散在空中,如同一群群大雁向南飞去。而枫叶一旦掉落在地即刻消失,同时于枝干上重新长出。

相传本派开山老祖是一个痴情汉,只因那女子喜欢秋天的枫叶,便于此地开山立派,亲自栽种枫树无数,同时布下阵法,谷内四季如秋,枫叶生生不息,只不过那女子终究没有等来。

我正看着谷内的景色神游八方,直到我那徒儿走到面前打断了我。还没等我开口,就只听到:

“晚辈韩枫拜见李长老。”看着韩枫毕恭毕敬的姿势,我问道:

“哦,你去跟哪位长老高就了?”

“李长老可否先听我讲个故事。”韩枫说道。

我离开宗门之后,原先议定一部分资源给韩枫的完全没有,甚至连他自己也要被克扣。原来严长老虽然已经不是大长老,但是宗门人际关系还是不错的。

于是韩枫也只能下山依靠宗门任务获取修炼丹药和功法,差不多2年前也算是艰难达到了练气圆满期,便想着下山做任务的时候去找那伙劫杀自己村庄的土匪去报仇。

筹谋很久,跟踪他们踩点,然后趁大部分人出去劫掠时候,提前报官埋伏。韩枫自己则是冲进土匪老窝,凭着练气期修为在夜晚偷袭,最终击杀数十个武夫,把所有被绑票的人都解救出来了。

本来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背后却突然被匕首刺中。幸亏韩枫在严旭那里吃过亏之后,也是买了一件防身宝衣,耗费不少,却比之品质低劣很多。匕首虽刺了进去,但终究是避免了致命伤。

韩枫此刻早已力竭,想都没有,头都不回的就跑了。

“这么容易就让你走了?”我问道。

“那群人质帮了我,刺我的人跟我年纪相差不大,却已是筑基初期了,属于无门无派的野修。他才是暗中控制整个匪帮的人,利用劫掠来的财富,换取修行用的资源,平时潜藏在人质当中做个无辜的少年。此刻事情败露了,肯定要斩尽杀绝。”

“他应该从晚上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我了,到手下死完也没有出手,直至我彻底放松的那一刻。”韩枫低声道,仍然弯腰低头保持着拜见的姿势,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你就这么被他放掉了?”我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当然不会,经此一役,算是见识了野修的狠辣,隐匿与追踪能力。”

在逃离出去一会之后,我发现已经快被他追上了,因为后面设置的预警埋伏发出了响动。他估计也没想到我跑得这么匆忙还会想着设置陷阱。

幸亏韩枫学了门派内一门功法,以防御及步法速度见长,这就是有门派的人优势,修炼功法全。依靠这门步法,愣是几次死里逃生,但其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心想这样不行,在一个夜晚,韩枫终是停了下来,望向眼前与自己年纪无异的男子说:

“你虽是筑基初期,修为高于我,但功法不如我,看得出来你应该不是正儿八经的门派弟子。”

“哈哈,我无意中发现一本修行功法,一直以来都是自行修炼。”对方冷笑道:“哪又怎么样,你这大门派弟子,修行速度还不如我,简直是废物,我定能斩杀你。”

“那你知道门派弟子除了功法多之外,还有什么好处?”韩枫见对方没有回话,娓娓道来:“还有一个,就是法宝多。比如我穿的防身宝衣,我的疗伤药物,还有作为门派核心弟子的法器。”

“胡说,要是有厉害的法器早就使用了,何必等到现在?”那人似乎早已把韩枫当做囊中之物,在暗中蓄力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是因为宗门法器的品质太高,所以使用时间上就有限制。”说完韩枫眉心处红光大作:“我这柄霜枫剑每隔三年才能使用一次,今天这个时辰正好。”

一柄细小飞剑从韩枫眉心飞到空中,立刻变为正常大小,全长三尺,剑身通红,四周剑芒吞吐不定,散发的橘红色光芒让人无法直视,恐怖的毁灭气息四散而出,展现着落枫谷至宝的威力。

“这就把他吓跑了?”我问道,因为什么三年之约都是扯淡,只是为了稳固他的根骨而已。练气圆满就想如意使用,击杀一名筑基期修士难于登天。

“可能这就是野修吧,没见过什么飞剑。”韩枫答道。

毕竟两者已经融合了很久,韩枫强行使用霜枫剑,导致根骨和宝剑同时损伤严重。回到门派的韩枫被宗门嫌弃,最下级的根骨在门派内留着完全是浪费资源。

“所以你就另找靠山,转向其它长老了?不过以你和严长老的关系,怎么会有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留你?”

“是负责门派武库管理的刘长老。但他虽不惧严长老,但却也没有必要出手。”

“那老家伙对霜枫剑垂涎已久,而且只有他有资源可以慢慢修复。”我瞬间知晓了其中关节。

“是的,霜枫剑被我强行取出两次,您不在身边的话自是无法再次融合。”韩枫冷冷道。

“对别人是稀世珍宝,对你就是怀璧其罪了。”我安慰道,“没事,就一把霜枫剑而已,算不得什么。”

韩枫停滞了片刻没有说话,挺直身躯,双眼凝视着我,下了很大决心的说道:“徒儿对不起师父!”说罢便转身离开。

“徒儿可愿回来?”我望着那瘦弱的背影,开玩笑地说道:“你可是主角,难能危难之时换师父可,这不得上演个浪子回头。”

而韩枫头也不回地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我跟那野修交手的时候,他跟我说他的功法可吸取他人根骨化为已用,这世间真是无奇不有啊。”

4 叛师

韩枫叛出了师门了!

我着谷底的尸体,虽然脸和身体被摔了个稀巴烂,可是身上留存的霜枫剑气息却骗不得人。

“师妹,你确定这是你的徒弟吗?”旁边的掌门看着尸体问道。

一路走来时候事情也了解了个大概,韩枫半夜在门派武库内偷法宝时候被人发现,弄伤一个守卫后被门派人追杀然后打落谷底。

“嗯,师妹?”掌门师兄打断了我。

“什么徒弟?他早已与我没有干系了。”我转身正欲离开,离老远就听见一人骂骂咧咧的走来,是刘长老。

仔细查看之后,刘长老笃定地说:“不会错的,这小子身上还有着霜枫剑独有的剑气。”

旁边的掌门听后只是一声冷哼,吓得刘长老马上噤声,毕恭毕敬地对着他做了个揖。

“这等叛逆行径自我落枫谷成立至今日,尚是首例。刘长老真是教出了的前无古人的好徒弟啊。”

我看着掌门在旁边娴熟的发号施令,我爹果然打小没看错,师兄果然是个人才,只是有点聪明过头了。

“愿凭掌门处置!”刘长老脸色涨红,强行压制自己的怒火不敢发作。

”好了,所幸没有酿成大祸,明天的长老会议上。。。。“

我看了看眼前的尸体,不打算继续旁听这种无聊的对话,转身走开。

离开不到片刻,只听得一声大喝:‘’逆徒,老子让你魂飞魄散!”

我回头,正好一阵风刮起了我四散的长发,只见远处的尸体瞬间化成了齑粉,又被无情吹散。

此刻已经入秋了吧,风这么大!

韩枫,命运应该掌握自己手中,连老天都不行哦,刹那间点滴回忆在我心头涌现。

下一个刹那,晦暗的天空突然被一条血红色的光线撕裂,露出深藏在厚重云层之中的丝丝月光。与此同时,随着那条红线临近,天空中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如同天雷滚滚,使得旁边众弟子们灵魂深处一同战栗不已。

这是霜枫剑以音速数万倍飞行,恣意切割空间造成的声爆。我唤醒了沉睡中的她,解开这把剑的所有封印,同时赋予了她新的命运!

我抬起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指向前方,霜枫剑便如一道血色雷光闪过。

刘长老只惊讶了片刻,但作为长老的实力还是让他迅速调整好心态,何况他还负责宗门武库管理,身上携带各种奇珍异宝无数。

只见他周身突然被七色彩虹围绕,光华似水一般流转,如同天空中不断向下掉落的彩虹瀑布一般。

若有同境界修士看到,便能看清其实是散发着七个不同颜色的珠子围绕他高速旋转所形成。

迎着霜枫剑,红色珠子首先幻化成一只浑身冒着火光的飞鸟,竟然几分神似上古神鸟朱雀!只见朱雀朝着霜枫喷出一道纯红色火焰,想要阻挡剑的去路。

身后其余六个珠子也依次幻化成不同物象,有类似玄武的龟壳,漆黑的盾牌,上古锁剑符,更有一座气势威严似乎要镇压一切的宝塔,浑身青绿色锈迹斑斑的大钟。。。。。。

望着眼前各种形态各异的法宝,竟也丝毫不怕别人说他公器私用了。老家伙还真是跟活了千的老乌龟一样,谨慎得过分了。

“老东西,拿出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啊。”

可我并不打算放过他,化指为掌,向前一步走去。霜枫剑愈发通红,剑身微颤,随后便只听得七颗宝珠碎裂的声音。

在距刘长老的眉心一寸不到的地方时候,掌门出手了。原地消失,又凭空出现在刘长老身后,盯着我,似乎有点怒道:“够了,还要继续吗?”

霜枫剑好似遇到了一堵空气墙一般,悬浮空中动弹不得。

放下右手背于身后,霜枫剑即刻调转方向,我无视宗门规矩,直接御剑飞离。这一次速度仍是极快,却无半点声息。

第二天,半夜微凉,月明星稀。

我舒服的躺在一把竹制睡椅上,椅背弯曲的幅度刚刚好。看来我那个徒儿费了不少心思,光是在这个满是枫树的谷中要到这么些有灵气的竹子都殊为不易。

座椅底部也是个弧形,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轻轻地来回晃动,闭着眼睛感受微风吹拂,甚是惬意。

附近的空间毫无预兆的开始波动、碎裂、复合,一个人影出现。

他来了,相必是为了霜枫剑。

5 师兄

我是上一任掌门的独女,现任掌门是我青门竹马的师兄。母亲早逝,父亲历劫而亡,身死道消之前向我扔出了这把霜枫剑。

“师妹,你可知那向来桀骜不驯的刘长老为何怕我了呢?”掌门站立半晌,说道。

我仍是躺在椅子上,双眼也懒得睁开道:“恭喜掌门,百年来终于突破大乘境界,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门派第一人了。”

大乘境界才具有打破空间规则的束缚,刚才分明明显故意让我见识到的。

掌门只是抬头天空中的月亮,突然莫名奇怪的说道:"当时明月何在?“

虽然又恢复了常态,淡然道:”我这等境界才算勉强触摸到修仙一途的门槛罢了。"

“掌门何需自谦,想必今天也不是特地到我这来赏月吧。”

起雾了,刚才还皎洁的月光瞬间朦朦胧胧起来。附近的亭台楼阁很快消失在视野中,我抬头望去,虽被浓雾笼罩,但依稀的看到我突然身处在一片正在盛开的桃花林之中,无数花瓣随着刺骨的寒风飞落。刚才天空中的月亮竟也如同正午的太阳,依稀几分阳光透过浓雾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还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峰顶看着谷中的景色,听到师兄走了过来,我转头笑着看他:

“师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枫树,等有一天我能看到漫山的桃花开就好了。”

糟糕,我毫无觉察的进入了掌门的幻境。他还在我旁边站立着,仍然看着天空中的太阳,突然双手拢袖道:“一把霜枫剑而已,算不得什么。”

说完又轻声道:“师妹,如今我已经可以不再依靠她的关系了,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我拿出霜枫剑,仍是躺在椅子上说道:“师兄,好久没有指点小妹的剑术了。”

说罢便抬起手,掌心向上悬浮着那柄剑此刻正在不停旋转,突然带着一抹红色的余光向天空飞去,消失不见。

眼前的桃花林逐渐烟消云散,又回到了我的院子。

依然月明星稀,微风醉人,而掌门师兄却消失不见,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叹息声:

“落枫剑法,你为何偏偏要走那无情剑道。”

修真无岁月,不知过了几年,门派给我了一个新的任务,给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做护道人。

6 护道

最近的修真界不太平,有一不知名修士专门袭击外出历练的宗门弟子。

而且这些弟子往往是根骨上佳的宗门嫡传,相当于门派的未来。此人手段狠辣,几乎没有留下过活口,都是杀人夺宝。目前只有一个人,因为运气好及时被师门发觉,并且凭借门派至宝活了下来,但也深受重伤。

在命悬一刻时,对方好似提前发觉救兵将至提前离开。后来这名弟子醒过来时候,虽历经生死大战,却仍未看清对方的相貌,只道他应该是和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消息也传到了落枫谷,于是掌门便暗中给外出历练的门派天才们安排护道人。因为既然年纪差不多又如此狠辣,肯定只是一名没有门派的野修,可能也只是精通一些暗杀之道而已。

宗门想着让此人当作弟子们的磨刀石,如果把他杀了,也是为这些核心弟子们增加一些名望。即使不成,也可以让他们经历下人世险恶,磨一磨傲气,危险之时可由长老们收拾残局。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然他们只是被告知要下山除魔,不知道宗门暗中有人保护。

我要守护的弟子天生剑骨,刚入门就意外获得门派宝剑“晏雪”认主。相传此间拔出之时可令天地变色,使敌人进入雪中幻境,任由宰割。

落枫谷以剑道为尊,我远远的看着这名深受门派喜爱的俊俏少年郎着锦衣玉冠,身背宝剑,这才是修仙者应有的风姿嘛,比我那弟子可强太多了。

我发现不只是落枫谷等附近门派出了门下弟子,还发现了其它大门派弟子踪迹。

俗世仍是万家灯火,所谓的山上“神仙”们却是暗流涌动。这一块平静许久的修真界逐渐热闹了起来,可那“魔头”却消失了踪迹。

正当大家以为那魔修已经脚底抹油时,却传来消息有人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神似他的人,神色紧张的在一片山区中消失了踪迹。

云泉山一带无数山峰高耸如云,人迹罕至。其中一山顶有天池,泉水常年不浊不涸。相传有仙人掬天上之云化为泉水,故名云泉。

往常人烟稀少的云泉山陆陆续续有修士赶到,大家都是名门正派,以除魔为名倒也没有大打出手,反而相互客气的互通宗门,姓名。

毕竟都是些少年天才,以后可都是宗门砥柱,现在互相交好,以后说不定门派之间就可以纵横捭阖,相互支持。

由于山峰总多,大家乱糟糟的寻了几天也没有个结果。于是这些年轻的弟子们便在云泉峰顶组织了个除魔大会,一起商定了这些山峰搜索顺序,除魔之后的宝物分配规则,并且约定谁杀了那个魔头,可以优先任选一个宝物。

经过组织之后果然进度加快了许多,终于在一个夜晚,突然听见一声大喝:“魔头休走!”

一束金光从一座山峰喷薄而出,紧接着天空中七彩云霞缭绕,宝气冲天。

众人来到这个山峰,只见半山腰中一洞口周遭围绕着一圈金色的丝线,如焰火一般光芒四溅,想必这就是入口了。

还没来的及多想,便有人率先御剑飞入,紧接着众人便全然不顾地争先恐后飞进。我看着谷内的那个少年也进去之后,犹豫了片刻便也跟上。

洞内别有洞天,亮如白昼,居中一座山峰之中亭台楼阁林立,自峰底而起的台阶由修真界里也少见的顶级白玉铺成,两边的玉质护栏更是经精雕细琢,各种瑞兽如栩栩如生的居于其上。远远望去,峰顶居中似有一庙,被七彩霞光包裹着,光芒不断向上喷薄而出。

山峰下更是栽种了无数药草和不知名果树,许多珍禽异兽旁若无人的在里面休憩,有身背两翼的白马,有通体金红的独角犀,天空中数只像老鹰一样的禽类,躯体却状如一头牛,翅膀更是有数丈长。。。

不过此刻很少有人关注山下一片祥和的景象,众人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峰顶的庙宇中,很明显那里的宝物是最吸引人的。

我也隐匿身形,飞到空中望向峰顶的庙宇。

这七彩霞光好似结界一般阻止着众人的接近,大家却更坚定了此地有宝物的想法。越是珍贵的宝物,肯定会有守护的结界。这里一片祥和之景,应该是一座废弃了很久的隐修洞府,唯一的威胁应该只是那个所谓的魔修了,不过此刻他在哪里也不重要了。看到这么多人,只要不是疯子就应该躲得远远的。

众修士放开手脚,各施手段地打破了结界。庙宇里面供奉的牌位写着:“天地三界十方万灵真宰”。好大的口气!

居中是一个站立着的道家神像,不知是供奉的是哪位神君。神像约莫三丈高,一把巨大的剑贯穿其胸口之上,七彩霞光就是从剑身上发出,简直是对神明的亵渎!

修士心中无神明,众人使出各色法宝,或向神像或向巨剑击去,毫无忌讳,但也毫无作用,就连看似脆弱的神像也纹丝不动。

片刻之后,早已觉察到彼此的护道者们也终于显出身形出手争夺宝物。

我也把自己守护谷内的弟子叫到身前,让他立即出去。

“可是李洮长老。。。“我看着这个弟子炽热的眼神,明显是不肯放弃这个天大机缘。好家伙,竟然直呼我的名字,看来宗门那些老家伙把他惯得太过了。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一掌打晕,扔出了洞口,而后继续隐匿,打算继续看看热闹再说。

片刻之后,法宝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可是突然所有人心底都很清楚了听到了一个声音,好似冰封数千年之久的冰面上一块浮冰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声,紧接着霹雳吧啦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的连续在所有人心底最深处响起。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难道真有所谓的神明生气了吗?要降下神罚给他们这些打扰了这一片宁静的人吗?一些下层弟子们顿感不适,捂住心口跪在地上。

“桀桀桀,我老魔历经数千年还是出来了。“

伴随这恐怖的笑声,原先的金色、七彩霞光顿时消失不见,一股漆黑的光柱冲向天空,如同墨汁一般瞬间染黑了所有的云朵,天色变得灰暗起来。

药材,神兽,玉石等等一片祥和的景象也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只有满山的尸骨。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也显出破败的真身,尽是是碎石瓦砾。到处充斥着漆黑地魔气,刚才还沁人的空气也变得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哪是仙人洞府,分明是修罗战场。

庙宇中间的神像动了起来,刚才还彩衣飘飘的神像变成了一个浑身漆黑战甲的男子。黝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虽自称老魔,面容却看着是个中年人。若忽略掉刚才“桀桀桀”的怪笑,凭借着帅气又冷酷的脸庞再加上浑身战甲想必也是个驰骋疆场的雄将。

只见这个神像睁开双眼,漆黑的光柱从他双眼射出,顿时几个运气不好在眼前修士们被光柱贯穿,身体连同法宝一同消失。他向前走了一步,顿时整个世界便如同地动山摇一般晃动不已,接着右手伸出,活动了下手腕关节,缓慢地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上的宝剑握在手上。随即整个人飞向空中,周围的魔气不断向他聚拢,宝剑霞光散尽,漏出了片刻的桃木真身,随即便被魔气笼盖,变得黝黑无比。

所有人被他这股滔天气势压得大气都不敢出,我甚至感觉到掌门师兄在这力量面前也如同蚍蜉撼树一般。霜枫在也不顾我的强行压制,不断颤抖示警。

生存的本能压倒一切,有人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往入口逃去,却发现早已消失不见。

“哼!“只见他随手一挥,往入口逃亡的数人便凭空消失,化成了周围魔气。

“哈哈,徒儿干得好!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养料,我保证,你是我的最后一份!“这个魔头嚣张的声音传向每个人心中。

“南无阿弥陀佛“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突然天空中同时传来三位老者的声音,让人心旷神怡,周遭魔气也好似冰消雪融一般渐渐消散,显现出三位老者的身形。

一位身披锦襕袈裟的和尚,手执一根金色锡杖,顶部四股十二环,每个小环自行转动,好似有诵经声穿出;

一位着儒衫,手拿纸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细细看去,上面文章在不停的更换,里面的文字飞出扇面,不听的消融着周围的魔气。

一位道门老者,执一拂尘随手一挥动,便是大片魔气消失殆尽。

三人正好以魔头为中心,将其围住,儒衫老者开口道:“两位宗门难道也收到密报来此除魔嘛?”

极远处突然亮起数道金色光柱,是号称能破一切结界极品破界符的光芒,好用但是价格十分昂贵。看这情形,那人竟然一下子连续用了几张,才瞬间在空中打开一个缺口。

“哈哈,徒儿好心思啊。“说罢这魔修一剑挥向远方,金色光柱瞬间消失。

“魔头,还敢伤人。“一直不开头的和尚突然开口道。

三人趁着魔修攻击他徒儿的一刹那同时出手,想抢占先机。

哪知这魔修看着三人的攻势只是冷哼一声:“不过尔尔。“

就是这个时候了,我拿出霜枫剑,全力攻向我观察许久的洞天世界最薄弱处。

7 相遇

我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体内气血还在不断翻涌,着实费了老大劲才逃出来。来不及休息,我便朝着那个小魔头逃离的方向追去。

过了数日,我终于追踪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残留。但这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如同林海一般无边无际,在这里找一个人无异于海底捞针。

我漫无目的的搜索着, 想碰碰运气,果然被我又发现到一个魔力残存点。刚落地,旁边大树枝叶上藏匿深道数张灵气探测符迅速燃烧殆尽,接着数张起爆符瞬间爆炸,巨大的轰隆隆声如同雷击般响彻林海,惊起无数飞鸟和走兽。

灵气探测符自是上品,可那爆炸符却是普通品质,只比凡俗界的火药稍强,自是伤不到我丝毫。

可是若不为伤人,便是预警,我心一沉,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以这起爆符为中心,方圆数公里范围必是这小魔头的藏身之处。我便一寸一寸的快速搜索起来,可依然没有踪迹。

我思索片刻,回到了爆炸发生地,附近有棵数十人合抱才能围起的巨大杉树,就连缠绕着树干的藤蔓,最细的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

我向前挥剑,巨大的树木立刻从中心爆炸开来。硝烟散尽,露出一个人影,正是我那徒儿韩枫。

“徒儿,你的假死可真是天衣无缝啊。“

“终究还是逃不过漂亮师傅的眼光啊,呵呵。“韩枫淡淡的笑道,一口鲜血咳出。看来那魔君的那一剑让他受了不小的伤,体内魔气翻腾,修为早已差不多散尽,能活到现在已然是个奇迹了。

韩枫叛出师门后,一次被人追杀误入山洞。遇到那魔君,便不由分说的要收做亲传弟子,传授他无上魔道功法。当时韩枫若稍有犹豫,恐怕就只能变成一道魔气养料了。

做弟子当然是有条件的,要帮他解除封印。那魔君被封印数千年,仍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及力量日复一日不断消磨那把道剑,此刻离解除封闭也只差临门一脚。

当然这一脚以韩枫的实力也觉无可能,所以就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以宝剑吸引众门派,终于一举打破封印。

“所以那三个老者也是你暗中通知的,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呢?“我问道。

“我暗中发布消息给许多所谓名门正派,只有那三派来人了。“韩枫苦笑道:“我体内的魔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爆发一次,所以需要定时给魔君汇报外面情况。”

我看着昔日的少年,如今已然长得与我一般高了,脸庞也愈发瘦削坚毅起来。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和胸前,苍白的容颜,嘴角仍残留着一丝丝鲜血,加上那不屈的眼神,竟让人生出一丝怜爱之意。

霜枫剑被我唤在手中,冷冷的道:“那吞噬功法应该不是那魔君传授于你的吧?怎么还只是个中等水灵根。”

“以徒儿离开师门时的实力,这中等资质也是花费了很多心思的,而且这术法终身只能使用一次。师傅怎知我已经习得这门功法?“韩枫轻声道,杀人夺宝对他来说好似吃饭睡觉般平常,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罪意。

“以霜枫剑的损坏程度,那场战斗哪有你说得那般轻松。“我举起霜枫剑,红色剑芒愈发刺眼,就连周遭的空气温度也瞬间下降了许多,旁边的树木叶子瞬间枯萎凋零,好似被秋意笼罩。我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的杀意。

“徒儿确实该死,背叛师门,滥杀无辜,助魔为虐。“韩枫闭上了双眼,一副任我处置的模样,但仍是不甘地大喊:“徒儿的命本是师傅救的,如今还给您也不无不可。只是师傅--

平凡而卑微跟蚂蚁般活着和壮丽的死去,您会怎么选?“

我没有说话,向前瞬移至他的面前,韩枫没有睁开双眼,仰着头没有丝毫后退,只是曾经少年的眼泪再一次掉落。

没有犹豫,我向前挥剑,但在距离面门0.01公分时停下。

而韩枫在我挥剑刹那间捏爆护身符,一层金色护体结界瞬间包裹全身,紧接着是爆破符,顿时浓烟四起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最后数道瞬身符消失不见。

看着韩枫远遁的背影,我笑了笑,徒儿成长得太快了,竟有一丝丝陌生之感。

“哟,我果然就是说书先生中的主角。。。。。。”

往事的回忆涌上我的心头,少年看似转头放声大笑,其实是在强忍眼角的眼泪。

那时候,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年承受着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誓要与这世间一切为敌,包括命运!

8 太清

回到落枫谷,大家都像看鬼似的看着我,我这才知道云泉山的结局。

相传那魔君深受重伤,但中洲大陆三大门派的修士都战死。其余人也无一幸免,除了我和那名弟子。这么多核心弟子死去,附近所有门派的包括落枫谷掌门也去参加剿灭那魔君的战斗。

后来掌门也回来了,只说那魔君诡诈异常,悄悄干掉了几个大修士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后百年,再没有听说有什么魔头兴风作浪。修真界内各种少年仍是不断有天才辈出,十之八九又快速陨落,但再没有听说韩枫的消息。

落枫剑法终于修得大乘,掌门师兄历劫失败,我继任下一任掌门之位。

无心管理门内事务,便把一切事务交给了那位曾经护道过的弟子。他倒是个天生的管理好手,让我可以放心当个甩手掌柜。

“掌门,你可回来了,你这几天哪去了?出大事了。“往常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淡定处理的他竟难得神色紧张。

“你知道中土最好吃的一家火锅连锁店最近在门派附近开了一家分店,我排了三天号才吃上。那海椒的味道。。。。。。“我正自顾自回味着,然后看到助手弟子脸色愈发凝重,只得强行让自己表情严肃起来说道:“咳咳,出啥大事了?”

憋了好久的他如释重负地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

原来中洲一个大门派送来帖子要合并包括落枫谷之内的数个门派,理由是百年前的大魔君踪迹再现,并且发现还发现其他魔族踪迹。为了抵抗魔族入侵,需要需要集合附近所有门派修仙者的力量统一调度。落枫谷在一洲最南端,最近中洲,自是首当其冲。

“掌门,我已经加强门派警戒,召回在外的所有门人,预计过几天会召开所有门派开会议商讨成立联盟一起对抗。。。。。。“

我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灵光,你做得很好,就按你说的去准备吧。”

眼前的中年男子已不复当初门派天才少年时的青涩面容,双手举剑作揖道:“是,掌门。”便转身走开了。

我看着他的迈着沉稳而又坚毅的步伐,心里有些愧疚。如若不是我这个甩手掌门,他的修行路上现在或许能更近一步。

“灵光,辛苦你了。“我轻声道:“门派可有其它声音,是否有人愿意另投新主?”

“我辈剑修,不求富贵,只求剑心无暇,宁折不弯。“

深夜,落枫谷日月无光,阴云密布。

静谧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了“滋滋滋”的声音,好似一张极薄的纸张被用力拉扯之后的碎裂声,声音细微得如微风拂过。

但随后辉煌的金光照亮了整片夜空,一只巨大的鲲鹏巨兽凭空出现在落枫谷上方,身背一条数百丈的战船,船体各处旌旗飘扬,上书“太清“两字。

紧接着浩大的擂鼓声响彻云霄,五条搬山龟随后出现,皆身背巨船,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站着背剑修士。居中一船有一男子拄剑立于船头,身披金甲战衣,面带笑容的看着落枫谷内道:”起剑。“男子声音极低,却瞬间清晰地传遍在场每个人心神深处。数千柄剑飞至空中,伴随着雷鸣般的鼓声,如阵雨一般向落枫谷落去。

9 春风

我飞至半空,手中的霜枫剑红芒绽放,与一身红裙一道照亮了整片落枫谷。

天空中太清的数千柄飞剑瞬间穿透山门防御结界,与此同时我手中的剑闪过一阵耀眼的红光,然后整个剑身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门派突然突然飘起无数片闪耀着血红光芒的枫叶,纷纷飞向那天空中的飞剑。有的飞剑接触枫叶后瞬间炸裂,有的枫叶被飞剑击穿后化为血红色的光粒消散,同时一片新的枫叶又再次生成。

门内弟子见掌门竟以一人之力抵挡住数千飞剑,皆激奋不已。

只有我在半空中苦笑,这至宝霜枫剑终究还是毁在了我的手中。对不起了,父亲。

太清见势不对,急忙召回了飞剑。我以一身红衣一人飞至空中,面对即使在强者如林的中州也敢号称“剑无第二”的太清派,大声道:

“落枫谷第四十五代掌教李洮,愿领教太清剑道。”

居中战船身披金甲战衣的男子望向那红衣女子,嘴角微笑,这女子有趣得很,让一个无聊的任务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

男子原地消失,瞬身出现在我的对面:

“太清周玄,愿与落枫谷讨教剑道,可是你的剑呢?”

只见那红衣女子自顾自低语道:“剑来。”

那一刻,山门中所有人异口同声大声喊道:“诺。”无数飞剑便密密麻麻地飞到我的身前阵列。

周玄见状,脸色也是严肃起来,面对虚空摇摇作揖道:“请老祖宗赐剑。“

只见空中出现一个光圈,霎时间金光大盛,一柄通体金黄的宝剑缓缓飞出。待露出全部剑身后,落枫谷所有宝剑皆颤动不已,似乎想要逃离这个战场,这是宝物之间剑意的纯粹压制。

宝剑悬浮在空中,周玄上前一步,拔出宝剑,光芒如烈日一般照亮夜空,霸道无比。

”剑名太清。“

剑芒瞬间淹没了我面前的夜色,无数飞剑如初雪一般消融殆尽。我看着眼前漫天的金色光芒,避无可避,身体仿佛被无尽飞剑穿过,不由自主的向地面坠去。

父亲,女儿尽力了。

就在我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突然感觉自己的一只手抱住了我,是那徒儿的气息。

”师父,徒儿来晚了。“

韩枫身着白袍,单手把我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双指化剑,瞬间蓝色光芒覆盖住了我们的周身,抵御着无尽的太清剑意,同时一股清凉的灵气在我周身游走,抵消着体内的金色剑气。

我强忍疼痛,轻声道:”你不该来的。“

”师父,请借霜枫剑一用。“

只剩剑柄的霜枫剑飞入空中,被韩枫单手握住,血红色光芒迸发。只见韩枫随手一挥,漫天金光消失不见,一柄巨大的血红色剑芒向前砍去。

太清剑只抵挡片刻,竟自行消失了,周玄躲闪不及,拿剑的半边身体被毁去。

没了太清剑的抵挡,血色光柱继续向前方战船飞去,五艘战船以旗舰为中心,分立四个方位,金光大盛,空中出现了青龙,白虎,朱雀,玄虎四个金色神兽,凝结如实质一般。

可这四象阵仍是没能抵挡片刻,居中的三艘战船瞬间冰消雪融。这血红色光柱扔没有停留,竟击穿这片空间。透过血红色光芒,隐约能看见是另一片天地,一个巨大的牌坊楼立于山门,上书“太清正法”四个大字。

‘’小辈敢尓!‘’从太清派传来一声怒喝,落枫谷上空瞬间显现数个金色光圈,每个光圈皆隐约看见有一个身背长剑的老者立于其上。

体内两股力量相互冲击,我坚持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10 尾声

感觉身体的阵阵凉意,原本受损的静脉已彻底恢复如初。我睁开双眼,韩枫正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我笑道:“落枫谷逆徒,还敢光明正大的站在掌门的身前。”

韩枫见我醒来,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随即又正色道:“逆徒韩枫,特来请漂亮师父赐死。”

我站起身来,走向院外的躺椅,闭上了双眼,不再看向他,沉身道:“这是为何呢?活着多好,你可是主角啊。”

“落枫剑法,乃无情剑道,师父要想安全渡过天劫,需得斩尽情根。”

我起身给了他一个板栗,笑道:“哈哈,臭小子。你哪里是师父的情根了?”

韩枫没有闪躲,只是看着我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我怒声喝道:“逆徒,休得坏我大道。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韩枫默默朝我作了个揖,良久才说道:“师父保重。”

随即便挥手打破空间离去,空间通道关闭的刹那间,只见韩枫一个踉跄,蹲在半空,身上数道金色光芒透体而出。

我看着落枫谷上空如远古战场,满是空间和法宝碎片,数道细小金色剑芒穿梭其中。一道剑芒击穿宝剑碎片,巨大的爆炸如雷鸣响彻在空中,不绝于耳。

这是何等惨烈的大战,我看着韩枫的背影。扭过头去,眼角的泪水仍是不争气地留了下来。

百年后,落枫谷。

我的落枫剑法已臻圆满,当初开创门派的祖师便是凭借此剑诀历劫飞升。

黑夜中,他俏无声息出现,少年已变成中年,眼中关切神色却是未变。

“能不能不渡劫?”他问道。

我躺着他为我做的椅子上,看着他,说道:“我也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父亲是落枫谷第四十三任掌门,我一直以他为偶像。

父亲无权无势,只是被宗门无意发现天资聪颖,带回门派修行。

他一生要强,从来没在我和娘面前展现过半分怯弱,宗门评比更是次次第一。不管多难的任务,总能圆满的完成,被长老们一致评为:“吾派千里驹也。”

记得有次他回家时候指点我修行时候,笑嘻嘻的对我说:“洮儿,命运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吾道即为天道!”

那时父亲神采飞扬的神情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中,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这个世界便没有什么能伤害我。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父亲在我心中如同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般。

之前数任掌门皆飞升失败,门派战力更是一落千丈。父亲毫无争议地即任掌门之后,南征北战,合纵连横,将落枫谷从倒数提升到公认的第一,比之宗门全盛期更强。更是被附近所有宗门敬畏地称之为“千年来至强者”。

后来父亲不到百年便修为圆满,历经天劫。

天劫何等重要,我作为掌门女儿特许观礼。或许是天妒英才,父亲历劫时间竟比有史以来的宗门记录都要长得多。

一开始父亲尚能应对自如,可是渐渐的体力不支,心态更是出了问题。金色的雷劫竟然变成灭世般的黑色神罚,相传至今无人能渡。

最终我看到令我终生难忘的一幕,父亲望着一道比一道强大的黑色雷劫,竟然放弃了抵抗。不曾见过的泪水从他眼角流出,将手中的霜枫剑扔下我,随之被雷劫贯穿。

那个男人一生要强,骄傲的神色永远挂在他的脸上。可是那时候,我却亲眼见到父亲的心底深处的屈服与懦弱,门派数个长老也掩盖不住的失望之色。

我辈剑修,宁折不弯。哪怕是门派至宝,毁了便毁了,哪有束手弃剑之说。

此后,父亲从原本被称为“中兴之主”到门派禁忌,不许有人提及。家里也没有掌门后人的待遇,母亲也是修道之人,知晓此事后气不过门派如此做法,剑心半毁,强行渡劫而灰飞烟灭。

“所以你执意渡劫,便是要证明给父亲看吗?”韩枫道:“这不值得。”

韩枫见我没有回答,又问道:“记得你说过,喜欢我的名字?”

“桃李春风,多好的景色啊。”我望向澄澈地星空,徐徐答道。

数日后,我准备历劫。

果然我的待遇比之父亲更是有过之而不及,金色的雷雨没下多久,便化为黑色,难道是我家的咀咒吗?

我勉强支撑片刻,已感到一丝力竭,可是这雷劫似是无穷无尽。

果然,是因为他嘛?我的落枫剑法始终感觉少点什么,未能圆满。

“看来,这无情剑道不适我啊,韩枫。”我内心苦笑道,望着山谷的枫叶和谷中韩枫急切的眼神。

相传本派开山老祖是一个痴情汉,种下满谷枫树却始终没有等到要等的那个人。于是创得无情剑法,求得忘情而得大道,历劫飞升。

可是,若完全忘情,又怎会只给后人留下唯一的一句话:

“吾派门人,得传吾道,念授业之恩,落枫之景不可变。”

原来祖师终究是希望那女子回心转意,能看到他亲手为她打造的落枫绝景。

原来,无情是虚,有情方证大道。

念及此景,我大声道:

“韩枫,我等你!”

体内尚存的丝丝白色灵力消散殆尽,转瞬间又生有无数红色灵海,奔流不息。

我举起手中修复如初的霜枫剑,面对笑容的挥剑抵挡雷劫,终于开得天门。

在即将飞升的片刻,韩枫飞向天空。消散的雷劫又迅速集聚,一柄桃木剑被他握在手中,正是那把曾封印魔君千年的道门至宝。

韩枫微笑的看着我,挥手一剑劈开雷云,天门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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