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始于2015年,为了哄92岁的外婆开心。我从QQ音乐上找了段《黛玉葬花》,开始自学。整整一个多月,除了上班、吃饭、睡觉,我所有时间都在循环播放。上下班遇到同事,他们笑我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等我终于学会,回绍兴看她。外婆端坐在窗边,阳光温柔地穿过她的银发。我像献宝一样唱起来,她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点头,脸上的每道皱褶里都漾满了笑意。
从那以后,我便一发不可收拾。每次回家前,都要学一段新曲子。2017年冬天,我挺着大肚子还在给她唱,总能换来她的一通夸赞。
2018年10月,外婆走了。我的越剧也跟着停了。直到2021年,在琴行偶然和人聊起,那熟悉的旋律才又被轻轻唤醒。
生活忙忙碌碌,爱好断断续续。今年9月,在一位戏友的鼓励下,我终于报了班——每周一次的动作课。时间在上午,于我正合适。报名后几乎全勤,三个月下来,我从只会站着呆呆地唱,到能带上动作、沉浸其中。这又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如今我明白了,唱越剧于我,早已超越了戏曲本身。它是通往旧日时光的船票,是能够触摸到她笑容的方式。每当水袖扬起,唱腔婉转,我就觉得,她还在那儿,坐在阳光里,对我轻轻点头。
窗边的阳光、她银发里的温柔、皱褶中盛满的笑意……都还在戏里,从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