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和一只鸟抢食

飞鸟划过天际,流云追着日光;日光渐长,云影消散。这是夏天的模样,夏天,不说说樱桃怎么过得去呢?


我种的樱桃已经长好了(这是十年几年前奶奶给我的树苗),宛如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摘樱桃的时候要爬得老高!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机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我摘樱桃都是分三个层级的:


第一层比较矮,贴近地面,是我特意留给弟弟妹妹们的,他们的身高不够,又好摘食,为了防止他们爬树摔着,底层特意留下来给他们,让他们也尽可能去体验到摘樱桃的乐趣。


第二层略高,需要爬树,是我常常摘取的一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变成全家人中个子最高的了,所以看到家人摘樱桃,我总是让他们去休息,我代替他们。十年之前,给我摘樱桃的是我小叔,现在换我给小叔的孩子们摘,这前前后后,不就是个圆圈吗?只不过圆心变了。


第三层最高,为树顶,这些樱桃通常因为日光充足,来自地面的破坏少,所以总是先成熟。我今后不打算摘这些樱桃,把他们留给鸟类。虽说树是我栽的、土地是父母亲的,这红润可人的樱桃果儿也自然是属于我们的,可这一切真完全属于我们吗?不见得!



那一天新雨过后,我拾阶而上,去到房顶——我是去摘樱桃的,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一只鸟来和我“抢食”。


我轻哼着曲子,扒拉着绿叶寻找红好的樱桃,正投入的时候,一只山喳子(即喜鹊)滑落在了我旁边的枝桠上,呵!这只笨鸟居然没有发现我!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山喳子,它比我想象中的要馋嘴得多,只低头啄食着樱桃果儿,一口一颗,对周遭的一切不管不顾,鲜红的果汁肆意粘满它的小喙,黑羽毛的发着光,滑亮滑亮的。


我观察了它近十秒钟,终于不好意思地摇了摇树杈子,提醒它该让一让,它才扭头看见我,却没有飞走,而是被吓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拿豆大的眼睛瞪着我,嘴里的樱桃都还没来得及吞下——像个偷东西被发现的毛孩子一样,蒙圈、紧张,滑稽极了!


半晌,它才张翅飞到近旁的瓦房顶子上,却并不打算走远,而是来回焦急地踱着步子,嘴里“喳喳喳”对着我一通“训诫”!我妥协了 : 好吧,剩下的樱桃果儿都给你了,不和你抢,随即悻悻下楼。


摘樱桃


真奇怪!后来鸟们也和人类达成了共识!他们不再来啄食中层和底层的樱桃了,只吃顶层的,我们共享着大自然的资源,默默去恩准彼此带来的热闹。



一直认为“走他人的路,让他人无路可走”这句话可恨极了!不让古人,是谓有志。不让今人,是谓无良。自私心让人不住忖度自己的未来,也怂恿人走向功利主义的深渊。


樱桃是我们的,也是鸟类的,更是自然界的。蔬果如此,更何况人类所拥有的其他资源呢?如果人类事事占尽,继续美其名曰做“自然界霸主”而不顾周遭生灵,不给其他生物留有栖身之所,人类合格吗?肆意践踏其他生命,让它们无路可走,人类的路又能走多远?


万物泛灵,好东西应该学会彼此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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