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武侠)有缘人之中秋(13)西厂都督(上)

次日,农历八月初三,大风天气。

苗疆交界之处,一座荒破古庙里,东厂第一高手贾廷大清早正召集麾下侍卫密议要务。

数日前,他们一行人尚是身着飞鱼服、气势滔天的朝廷官差,奉命前往龙门客栈执行任务,何等威风。未曾想,昨夜竟在客栈之内,被一名假冒周怀安之人重创,众人皆带伤溃逃,狼狈至极。

贾廷越想越气,猛地一掌拍向案几,喝骂未及出口,便“哎哟”一声先痛呼出来,这才惊觉自己右掌缠满绷带,伤势未愈。

阶下侍卫见状,个个憋笑难忍,神色窘迫又滑稽。

贾廷粗喘半晌,方才厉声斥骂:“哼!一群酒囊饭袋!苦心谋划多日,连一座小小龙门客栈都拿不下,还谈什么开拓苗疆!”

一旁小头目连忙躬身赔罪:“大人息怒,龙门客栈老板娘金香玉软硬不吃,加上又有江湖客相助,我等……”

“我不管他什么来头!”贾廷猛地打断,鹰隼般的眼扫过众人,声音里满是狠戾,“三日之内,龙门客栈必须拿下!否则中秋一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堆成山的食盒,语气陡然变得咬牙切齿:“那一仓库卖不出去的月饼,你们自掏腰包全部给我买下来!一个不许剩!”

众侍卫吓得集体噤声,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通传:“西厂都督雨公公到——!”

话音未落,厚重的庙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入。雨化甜一袭月白锦袍,袍角绣着暗金流云纹,面如冠玉,眉峰凌厉,明明是男子,却比女子更显风姿卓绝。身后两名西厂侍卫左右相随,一人捧披风,一人持长剑,气度森严,表情慑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眼神冷冽如冰,带着穿透人心的威压,东厂众人只觉背脊发凉,竟无人敢直视。

贾廷强压下心头怒火,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雨都督大驾光临,真是稀客。不知有何指教?”

雨化甜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却裹着层层寒意:“听闻东厂这几日闹了大笑话,特来瞧瞧。怎么,贾大人这是在给手下‘上销售课’?”

贾廷脸色一沉,拍案而起:“雨化甜!你西厂设立不过半载,羽翼未丰,竟越权强抢东厂地盘,真当我东厂无人不成?!”

雨化甜缓缓踱步至厅中,目光落在那摇晃的供桌上,语气漫不经心:“规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做成生意,赚到钱的,就是规矩。”

“放肆!”贾廷怒极反笑,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向雨化甜,“你西厂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座面前谈规矩!”

茶杯破空而来,堪堪飞到雨化甜身前三尺处,竟被一股无形罡气震得粉碎,茶水四射,溅了满地,却连她的袍角都未沾到半分。

雨化甜眼神骤冷,那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凛冽锋芒,一字一句,清晰如锤:“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青石板微微震颤,贾廷身旁几个小头目头上的乌纱帽晃了晃,震得滚落地上。

雨化甜缓步逼近,周身气场如狂风过境,压得众人连呼吸都滞涩起来。他停在贾廷面前,目光如刀,直刺人心:“今日,本督就告诉你——”

“东厂卖不掉的月饼,西厂来卖。”

“东厂谈不下的订单,西厂来谈。”

“东厂啃不动的苗疆,西厂来啃。”

“一句话:东厂管得了的生意,西厂要管;东厂管不了的生意,西厂更要管!”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就是西厂!”

“够不够清楚?”

话音落,破庙内死寂一片。

贾廷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竟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雨化甜转过身,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轻慢,只是那威压仍在:“苗疆的月饼生意,从今日起,归西厂接手。你们东厂,就歇着吧。”

说罢,她转身便走,貂绒披风在风中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西厂侍卫紧随其后,脚步沉稳,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庙门缓缓合上,只留东厂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面露不甘,却终究无人敢多言一句。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只余下满室的尴尬与颓败,衬得那墙角堆成山的月饼食盒,愈发刺眼。


********


同一时间。

五毒教总坛,盘丝洞内。

一大早,华山派掌门任野平,与五毒教教主“苗疆圣女”蓝凤凰,正围桌讨论异形蛊一事。

案上,铺着一幅手绘异形怪物图,线条狰狞,气息诡异。

“任大哥,你方才所言——这怪物,时而狠辣伤人,时而又主动收手?”蓝凤凰纤指轻点图谱,秀眉微蹙,满是疑惑。

“不错。”任野平神色凝重,“七夕那日,它在鹊桥岩上,悍然偷袭皇后,凶性大发;可昨日在龙门客栈里,它竟无故自行退走,实在令人费解。”

蓝凤凰面色一沉,语气极为肯定:“若真是这般,此物绝非我苗疆秘术异形蛊。我教蛊兽,本性只有杀戮,从不会放过活人,更不会无故遁走。”

任野平心头一震,俯身凝视画像,沉声追问:“不是蛊,那究竟是何物?”

蓝凤凰眸色微凝,缓缓吐出二字:“像是……卵。”

“卵?”任野平一怔,“你是说,异形卵?”

“正是。”

二人越靠越近,凝神推敲。

“可世间,怎会有人甘愿吞下这等凶煞之卵……”

就在此刻,洞口一声娇呼乍然响起:“哎呀!”

只见金香玉快步奔入,正好撞见两人姿态亲昵,额头相碰,鼻尖几乎相抵,就差亲嘴起来了,急忙捂住双眼,却又俏皮地留出一道指缝,笑得狡黠:“凤凰姐,对不住对不住,我什么都没瞧见,你们继续!”

蓝凤凰这才惊觉失态,脸颊微热:“玉妹休要胡闹!我与任大哥正商议要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快进来。”

金香玉闻言放下手,笑嘻嘻走上前,将手中一碟精致月饼搁在二人面前:“凤凰姐,任大哥,尝尝我亲手做的月饼。”

任野平这才想起,自昨夜饮酒至今粒米未进,当即拿起一块月饼大口咬下,露出内里饱满蛋黄,边吃边赞:“好吃!离中秋尚有近半月,怎么这么早就有月饼了?”

金香玉笑道:“哎哟喂,我的任掌门大忙人,我们做生意的要营生,自然早早做来售卖。苗疆人向来只吃本地月饼,所以我的龙门客栈月饼,可是畅销得很。”她话锋一转,略带不屑:“那东厂的贾廷,还想托我帮他代售月饼,简直没门——”

任野平骤然警觉:“你说什么?东厂昨日去龙门客栈寻你,竟是为了卖月饼之事?”

“对啊,真奇怪。往年从无此事,偏偏今年东厂也卖起月饼,还说是宫廷御制的月饼,便宜又好吃,实在可笑。”

蓝凤凰见他神色异样,开口问道:“任大哥,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月饼……月饼……”任野平脑中飞速思索,目光落在手中半块月饼上,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起身:“会不会……异形卵,就藏在月饼之中?”


蓝凤凰点点头:“吃月饼本是中秋习俗,若有人将异形卵藏于饼内,的确能让人甘愿吞下凶卵,不知不觉在体内种下这怪物……”

“原来你们还在说昨日那怪物之事呀,吃月饼会变怪物,哈哈——”金香玉笑着笑着,脸色忽然大变,失声惊呼:“不好!我想起来了!”

任野平与蓝凤凰同声急问:“想起什么了?”

“昨日那两个化作怪物的外地刀客,正是吃了月饼!”

“你确定?”

“千真万确!数日前,东厂头一回找我谈代售月饼,临走时留了两个月饼在柜台,说是让我尝尝。恰好那两位外地刀客在客栈消费,离去时顺手拿走了那两个月饼,还一边吃一边夸苗疆月饼好吃。其实他们吃的,根本就是东厂的月饼!”

“如此说来,东厂的月饼就是异形怪物的源头,可我们没有实质证据,还不能妄下定论。”

“这有何难,我再去找东厂把代售月饼谈下来便是,到时他们的毒月饼都归我们手里了。”金香玉道。

“可是,如何判定里面有异形卵呢?总不能找个人当场吃饼,岂不连累无辜?”

“任大哥不必担心。我有个好友,乃是苗疆百草门门主,号‘赤脚大仙’黄果荣。他不仅医术高明,平日对虫卵毒物更是颇有研究,我现在便可派人请他入教,帮忙鉴定。”

任野平道:“如此甚好。只是金掌柜与东厂之人昨日已结下梁子,此番出面,怕是打草惊蛇。”

蓝凤凰当即开口:“让我去吧。我五毒教虽不算顶尖大派,论名望,在苗疆也算数一数二。我出面商谈代售月饼,东厂理应求之不得。”

“好是好,可你孤身前去,我实在放心不下。那东厂贾廷的大力鹰爪手虽算厉害,与你的五毒形意鞭相较,尚不足为惧。可是东厂人多势众,我怕你一人顶不住——”

任野平话音未落,洞口忽然狂风骤起,落叶纷飞,一道白影自天而降,落于众人身前,正是五毒教总护法——“西毒”欧阳风。

他双目圆睁,喉间发出低沉异响,胸腹随气息吞吐起伏如蛙,周身劲力越聚越沉,整座盘丝洞似被压得微微震颤,一股阴寒雄浑的劲气悄然弥漫四方。

只听他沉声喝道:

“任掌门,再加上老夫的蛤蟆功,不知——够不够顶得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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