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沈雁白寂宁
简介:我当了反派两百年的师尊。
把他养得乖巧懂事、仙姿玉质。
直到我的官配男主出现,他彻底疯了。
前一秒还踩着男主腕骨的沈雁白,泪珠子断了线:
「呜呜师尊,他骂我是疯狗。」
「可我分明,只是师尊的乖乖小狗呀~」
后来我才发现。
不是我的徒弟有两副面孔。
是我……好像有两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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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宗门上下都在传。
大师姐寂宁疯了,在拜师宴上抢了六长老内定的徒弟。
我就是寂宁,正在给抢来的小徒弟洗澡。
他很不配合,蜷在汤池一侧,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像头走投无路仍张牙舞爪的小兽。
「乖一点,我只是想把你洗干净。」
我实在不解。
刚才六长老脏手摸到他腿上时,人缩得像个鹌鹑。
怎么我要脱他衣服,他就成了惊弓之鸟?
六岁的小反派,也这么有羞耻心吗?
再次被溅了一身水后,我彻底放弃了。
「好好好,你自己洗,我真走了。」
说着走,实则守在了汤池入口。
生怕到手的命根子跑了。
2
我绑定了小红花系统。
反派屠戮宗门时,我上前劝架,被收剑不及的他一剑穿心。
女主死亡,世界意识崩溃。
系统耗费巨大能量,将我送回了 18 岁。
为了弥补能量亏损,我要教导反派走上正途,日行一善攒够小红花值。
我当机立断答应了。
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等会儿,我没看错吧。」
「这该死的小红花值,为什么要十万?!」
3
小反派别别扭扭地出来时,脸被热气熏得红成一片。
我将他拦腰抱起,不顾他的挣扎反抗,把人扔在了偏殿里。
「放你在弟子居我不放心,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小反派缩在宽大被褥里,警惕地看向我。
黑净眼眸里藏着不属于孩童的锐利。
「你要做什么……」
我没发觉异常,咧着嘴笑:
「我呀,我要……」
说着,我指尖一扫,冰凉的伤药被抹在小反派的脖颈上。
他惊得睫羽微颤,耳尖红得发烫。
真不经逗。
我暗笑着,捏起小沈雁白的脸蛋,让他直视我。
「我要你做我的徒弟,日行一善,早日实现修仙界大同!」
趁他听得愣住,我一把掀掉他身上的被子。
抽了他腰间绑得死紧的束带。
「小屁孩使不完的牛劲儿。」
「来,乖乖地,身上也得好好上药。」
4
确认沈雁白睡着后,我去了趟山下古溪镇。
在一处破败的院落里,我找到了沈雁白母亲残破的尸首。
【都告诉你,他母亲早被灭口了。】
系统确实说过,沈雁白是为了保住沈母的命,才甘愿做六长老的炉鼎的。
结果他刚被带走,母亲就被灭了口。
【万一呢……】
明知是不可改变的过去,我还是想来看一看。
【反正都倒转时间线了,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让我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系统不吭声了。
我沉默着抱起女尸,打算找个地方安葬。
转身就对上了一张苍白小脸。
沈雁白怎么跟来的?!
来不及多想,就被哭声揪住了心。
「我……我没有母亲了……我没有家了……」
我实在空不出手去哄他。
只能柔声安抚:「跟师尊回家,带你母亲一起回家。」
我把沈母安葬在了栖梧峰后山。
整个过程小沈雁白都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除了最开始的哭泣,他平静得不像话。
孩子不吭声,多半是需要治了。
我蹲下身,捏起他的脸蛋:
「给我哭!」
小沈雁白霎时红了眼眶,一下把我扑倒在地,埋在我怀里大哭起来:
「师尊……呜呜……」
我强忍着想扔开他的冲动,摸了摸小反派的狗头:
「别怕别怕,师尊还在呢,永远都在。」
我那时还不知,一句安慰人的鬼话,会被这小子记那么多年。
5
日行一善计划,一开始还是很成功的。
系统对好人好事的判断,非常刻板。
只要帮助者和被帮助者都为这件事感到开心,就评定成功。
我也是这么教导沈雁白的。
当晚看到被褥里鼓鼓的一团时,我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小崽子,谁准你上来的!」
「师尊……」
他转过身,眼眸里盈着水汽,似是困极了。
但还是慢腾腾地挪出位置,把自己塞到冰凉那边。
「师尊,我暖好了,快进来睡。」
【宿主,检测到反派快乐值上升,就差你了,你就说快不快乐吧。】
我咬牙钻进了被窝,含泪快乐。
为了小红花值,我忍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抓狂:
【不是,谁家徒弟做好事是给师尊暖床啊!】
【我好像变态……】
「师尊……」
小反派一只手挂在了我脖子上。
我大气不敢出,默默缩回被子里。
在心里暗暗发誓。
明晚,绝不能让他上来了!
6
翌日,我出去洗漱的工夫,沈雁白已经将被褥叠好了。
我还在震惊着,他就钻进了小厨房,把房门紧闭,不许我进去。
等我运转了一遍周身灵力,梨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粥。
香喷喷的仙米鱼羹入口即化,我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
「师尊,开心吗?」
「嗯……开心!」我边吃边答。
【小红花 +1。】
我被脑子里的声音惊醒。
不是,这小子怎么老在我身上刷分!
7
在我三令五申下,沈雁白终于肯对除我以外的人伸出援手了。
今天帮师姐修剪灵植,明天帮师伯誊抄经书,后天再给灵兽们修剪指甲……
我很是欣慰,心放下心来,专心去对付六长老这个隐患。
这个毒瘤不除,宗门之危迟早会重演。
早前我已修书一封,试图找回外出云游不着家的师尊。
他好歹是宗主,在外鬼混这么久,也该回来主持大局了!
在等他回来的期间,我偷偷潜入六长老住所,搜罗了不少证据。
越探查,就越心惊。
不忍心看着那些孩子们被欺辱,我暗中出手了几次。
终于还是被六长老发现了。
他利用我的心软,将我困在诡异的阵法里,灵力被剥离的痛苦激得人冷汗淋漓。
「师尊!」
沈雁白不知怎么闯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和他小小的人极其不符的重剑。
「看来今天收获颇多,送来个大的,还捡了个小的。」
我用尽最后一点灵力,使了个障眼法。
「跑!」
可沈雁白没听我的。
六长老刚拨开灵雾,就被重剑洞穿了心口。
看得我也心头一痛。
这不是我的死法吗!
8
六长老命真大,心脏居然长在右边。
但捡回一条命,也不是件好事。
残害同门,猥亵幼童几十余人,暗中修习禁术。
条条罪状下去,他像死猪一样被拖进了戒律堂。
此后一月,哀号声夜夜回荡在猎猎风声中。
吵得我睡不着觉。
正烦闷着,床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被窝里钻进一只小狗崽。
小狗崽把手按在我耳朵上,嘴里念念有词:
「师尊,阿雁给你捂着,就听不到了。」
我拨开他的手,翻过身不理他:
「先把你那剑怎么来的,解释清楚。」
我现在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祭雪剑分明是他成年后,在魔界血渊里得到的。
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师尊,我错了……」
小沈雁白热脸贴上我的冷背。
无措解释:
「是它自己找来的。」
「我扔掉了,它还会自己跟回来。」
我戳了戳正在看红色电视剧的系统。
它随口猜测:【可能是世界线出了 bug,祭雪剑来寻主了?】
我不信邪,又带着沈雁白扔剑多次,才终于认清了现实。
刺骨寒风里,我捧着沈雁白的脸,语重心长:
「小崽子,听好了,既然丢不掉,就好好使用它,不要被它控制。」
「剑心定,剑道正,没什么好怕的。」
我这么说着,也是在安慰自己。
沈雁白已经不是前世那个灭绝人性的魔头了。
不要怕,寂宁。
他是你徒弟,你不能怕他。
9
转眼间,沈雁白抽条一般长大。
我兢兢业业了两百年,总算把他养得乖巧懂事、仙姿玉质。
唯一烦恼的,是他一点也不懂得男女有别。
还跟幼时一样,致力于在他师尊身上刷分。
在又一次被我踹下床后,他抱着被子角,委屈地掉小珍珠:
「师尊,你是不是不喜欢阿雁了?」
「阿雁只是想和从前一样,帮师尊暖床。」
「我是在听师尊的话,帮助师尊,师尊不开心吗?」
系统检测到关键词,在我脑子里同步问:
【宿主你不开心吗?不开心这分可不能加嗷。】
我咬牙切齿:「师尊喜欢得发疯,师尊开心得要命。」
地上的人听了这话,脱了外衣,麻溜地钻上了床。
一只手亲昵地揽上我的腰,滚烫身躯紧紧贴上来。
「师尊,靠在一起暖得快。」
我噎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小红花值已经攒到了九万九千朵了。
寂宁!你可以的!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你太可以了,天天冷水洗澡,遭老罪了吧。】
我这时还有闲心和系统斗嘴,以为攻略成功只在一夕之间。
哪承想不过出门见了趟故友,一切都变了。
10
沈雁白就是个醋缸子。
之前惩治六长老,解救出六七个天赋极好的孩子。
师尊本想交给我一起养了,沈雁白知道后,小珍珠啪啪地掉:
「师尊有我还不够吗?」
「师尊不要我了吗?」
「师尊不是答应过我,永远只和我在一起的吗?」
这小崽子,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他这个了?
但谁让他是我高贵的命根子呢?
我只能婉拒了师尊,只我们两人,在栖梧峰相依为命。
连师尊偶尔云游归来,都不敢住栖梧峰,说是怕小徒孙的眼泪把山头淹了。
是以这次故友来信相邀,我没敢让沈雁白知道,谎称去山下采买了。
「师尊,我和你一起去。」
「师尊多大人了,还用你陪着,你给我乖乖在山上待着,把今天的好事做了,师尊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溜得很快。
以至于错过了身后人挽留的动作。
还有他眸中一闪而过的阴沉郁色。
11
我要见的人,是幼时故友沈子清。
他找我有要事,因此耽搁得久了一点。
他又嗜酒,我便也陪着小酌了几杯。
别说,被沈雁白管得久了,我现在真有一种带娃老母亲难得自由参加小姐妹聚会的快乐。
回到栖梧峰时,夜色浓重得让人有些压抑。
四周静得可怕,偶尔听得到几道虫鸣和风声。
寝居内没有点灯,想来沈雁白已经睡了。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拐过屏风时,被床前黑影吓了一跳。
黑影手中的灯盏倏地亮起。
清俊的眉眼在昏黄的烛光里晦暗不明。
仿佛含着一块冷玉,沈雁白语气凉得不像话:
「师尊,我的礼物呢?」
12
我醉意上了头,心虚之余,也有些被吓着的恼怒。
「没有礼物,回你房里睡觉去。」
说着,我想伸手去接沈雁白手中的灯。
刚一靠近,就被他长臂一揽。
他像小狗一样,埋首在我颈间轻嗅。
不知闻到了什么,他语气更是冷得彻底:
「师尊,你去见别的男人了?」
「痒,滚开……」
我推开的手被沈雁白单手反攥在身后。
同时,微凉的指节在我唇上碾压摩挲。
黑沉的目光压得我喘不过气。
「师尊还背着我喝了酒。」
我头有些发蒙,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谁是师尊,谁是徒弟,他怎么教训起我来了?
我晃了晃热烘烘的脑袋,神志全凝在沈雁白如玉的指节上。
鬼使神差地,我张口咬了下去。
然后呸呸了两声,质问道:
「我交代你的事做好了吗?」
沈雁白愣住了,轻碾了两下湿润的指尖。
非但没呼痛,眼眸里还多了几丝愉悦,亮得骇人:
「帮五师伯移栽了竹子,帮七师叔下山买了糕点。」
说到这,他委屈垂眸:「还帮师尊暖了床,但师尊迟迟不归,已经凉了。」
我这时候头更蒙了,痴痴一笑:
「乖啦,现在再帮师尊暖一暖也不迟。」
这话意为安抚,没承想沈雁白突然有了脾气。
半是诱哄,半是威胁地咬了下我的耳垂:
「师尊先把身上的味道洗净,阿雁再帮师尊暖。」
耳尖的微痛让我清醒了一瞬。
嗯?刚才发生了什么?
13
翌日醒来后,我头痛欲裂。
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沈雁白适时推门而入,带进一堂春风。
推着我坐在铜镜前,一如既往的乖巧。
「师尊,我来为你挽发。」
我没拒绝,沈雁白手指修长灵活,平日里也没少为我做这些。
他撩起我颈侧散落的碎发,忽地惊呼出声。
「师尊,你脖子上……」
我凝神望向镜中。
右颈赫然红了一大片。
深深浅浅的,很是骇人。
「被虫子咬了吗?一会儿我给师尊抹点药。」
「对不起,师尊,昨夜阿雁忘了给师尊关窗。」
昨夜二字他念得极重,我没注意,专心享受着徒弟的侍弄。
沈雁白动作很轻,手指像翻飞的蝴蝶,不一会儿就帮我挽好了惯常的发髻。
最后佩戴玉簪时,却反常地冒失,手背碰到了我的耳垂。
我这才发现,怎么耳垂也红肿得厉害?
还有道小小的印子。
来不及多想,一阵冰凉突然落在颈侧。
沈雁白指尖在颈间摩挲,将药膏一点一点晕染开。
有些痒麻,我忍不住偏头去躲。
被他另一只手按了回来。
我再迟钝也觉得有些亲密了。
「够了。」
沈雁白不满道:「师尊,还没好呢。」
「还有这里。」
他眼神清明,目不斜视。
倒显得我多心了。
耳尖覆上冰凉,又被揉捏得发烫。
沈雁白在我耳边轻叹:
「师尊,这虫子可真黑心,怎么连耳垂都不放过?」
脑中多日没动静的系统突然冷笑了两声:
【呵呵。】
我没理它,忙着附和沈雁白:
「之前还有虫子咬过我的嘴,可疼了!」
14
真是一语成谶。
当晚真有虫子来咬我的嘴。
和沈雁白吃早饭时,他盯着我肿胀的唇,眼神晦涩:
「该死的虫子,还真咬上师尊的嘴了。」
我生怕他再帮我涂药,从他腰间拿了灵囊自己翻药涂。
没想到先翻出了一枚玉佩。
也可以说是半枚。
我取下腰间的鸾凤玉,和他的盘龙玉合在一起。
中间衔着的珠子正好对在一起。
「当初送我的时候,不是说只得了一个吗?」
那是小沈雁白第一次出门历练时带回来的。
我看它没有灵力波动,只是枚普通玉佩,便收下了。
「不敢和师尊同佩,就放着落灰了。」
沈雁白从我手里拿回了龙玉,眼神有些失落。
我拍了拍他的小狗脑袋:
「这时候别扭起来了,想戴就戴,师尊又不在意这个。」
「要师尊帮我带。」
得寸进尺。
能怎么办,只能宠着了。
只是给沈雁白系玉佩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忘记的事。
「上次下山说好给你带礼物,我忘记了!」
沈雁白盯着我的唇浅笑:
「师尊是糊涂了,礼物我已经拿到了。」
「啊?」
我摸摸脑袋,实在想不起来。
算了,记东西这种事,还是交给徒弟去做。
15
我还真忘了件大事。
沈子清找我办的事,我给忘了。
他找上门来时,我还躺在花房里看书。
沈雁白正在一旁给我剥提子。
他手好快,我还没嚼完,下一个就剥好放在嘴边了。
我张嘴要咬时,被气哄哄的沈子清吓得咬到了舌头。
「寂宁!你!」
「说好了来帮忙,我在山下等了你两天,你在这吃提子!」
「离我师尊远点。」
沈雁白一边隔开我和沈子清,一边忙着凝水成冰,想要掰开我的嘴给我敷舌头。
这还有人在呢!
我连忙按下沈雁白的手:
「没事,就轻轻咬了下,现在已经愈合了。」
沈子清:「……」
「寂宁,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为什么没告诉我!」
坏了!怎么让这俩人给碰上了。
沈雁白语气阴阳:「我也想问师尊,这个你『从没提过』的人,究竟是谁?」
我的小祖宗!你就别拱火了!
16
我赶沈雁白去做今天的好事。
转头拉着沈子清解释:
「他比较怕生,而且最初只是想养着玩玩,就没告诉你。」
因为系统的原因,我不能说出重生以及任务的事。
只能先扯个谎骗骗他了。
好在我这小竹马心思单纯,非但没对我的话产生怀疑,还要送给沈雁白迟到的见面礼。
他真的,我哭死。
只是沈雁白好像出了一趟门,心情变坏了。
看着我们俩的目光,活像要吃人。
「我不要他的东西。」
沈子清拿着上好的灵玉僵在那儿。
我冲倔强的小徒弟挤眉弄眼。
他丝毫不为之所动,还捏起腰间的龙玉,炫耀起来:
「我有师尊给的玉,不要你的。」
那个好像是你自己的!你清醒点!
沈子清这时也瞥见了我腰间的凤玉,脸色黑得见底:
「寂宁,你和他到底是师徒,还是……」
我赶紧夺过沈子清手里的灵玉,满脸堆笑:
「你不要我要!」
「别吵别吵!」
「都是一家人……」
沈雁白:「我只跟师尊是一家人。」
沈子清:「谁跟他是一家人!」
沈子清:「?」
17
沈子清来找我,是要我与他合力,取回家族遗落在雁山的同心剑。
启程还需和师门报备,他要在栖梧峰留宿一晚。
沈雁白说要和沈子清一间房时,我没多想。
他向来乖巧,如今定是别扭劲儿过了,在主动示好。
然而沈子清还怄着气:
「呵,那我今晚岂不是要睁着一只眼睡觉?」
他有没有睁着眼我不知道。
反正我躺在床上时,睁着两只眼,睡意全无。
我修习的本就是冰系术法,体温比正常人低很多。
没有沈雁白来给我暖床,床铺都是冰冰凉凉的。
还真有点不习惯。
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有点担心两个人吵起来。
我索性披了外衣,溜到了偏殿。
刚走到房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好像重物倒地的声音。
「沈子清,废了你这只握剑的手,你还能……」
我心忙意急,没听清他们争执,先推开了门。
看见屋内惨状时,呼吸猛地一窒。
黑靴踩在莹白的腕骨上,和木地板挤压,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沈雁白背对我站着,转过身那一瞬脸色苍白又无措。
若不是沈子清还面色痛苦地蜷在地上,我甚至会以为是他受了什么委屈。
我忍着怒意,一把推开沈雁白,把冷汗淋漓的沈子清扶到床上检查伤势。
「师尊,是他先骂我疯狗的。」
沈雁白跪在我身边,扯着我袖摆,泪珠子断了线。
见我不理会他,只一心看着沈子清,沈雁白的语气逐渐偏执:
「可我分明,只是师尊的乖乖小狗呀~」
甚至尾音微微上扬,仿佛他真是只讨人怜爱的乖狗。
把本就疼得龇牙咧嘴的沈子清气得七窍生烟:
「我不想看……见他……」
我没再看沈雁白,对他用上了生平最严厉的语气:
「沈雁白,滚出去。」
18
沈雁白走后,我立马敛下严肃的怒容。
催促系统赶紧吐点灵药。
足足花了一千朵小红花,才把沈子清手腕恢复如初。
「唉,一点都不疼了,鞋印怎么都没了?」
他转转手腕,圆润杏眼怀疑地觑着我。
我一脸讪笑:「我师尊给的灵丹妙药,神奇吧。」
「原来是这样!」
沈子清眉眼一舒,顺手接过我手中的茶盏。
我酝酿了一小下,还是开了口:
「子清,我代他向你道歉。」
「对不起。」
沈子清闻言差点呛住。
漂亮的柳眉拧着,语气不郁:
「阿宁,你在替他向我道歉?」
「用不着!我不跟疯狗一般见识。」
我心头一堵,忍住因为那称谓掀起的躁郁:
「徒弟有错,师尊理应负责。」
「但是,你也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先招他了?」
沈子清面色一白,半晌不情不愿地开口:
「我是说了点咱们小时候的事,还骂了他。」
「可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对你!」
他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沈雁白虚弱的声音哽咽又可怜:
「师尊……」
「师尊……」
「求你……不要不理我……」
我奔出几步,打开房门。
沈雁白软软地倒在我小腿上,腕上的血染红了素白鞋面。
月光普照大地。
我徒弟的脸惨白如雪。
「师尊,我说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19
「你确实没有为难我。」
「你特么……」
「是要杀了我!」
生平第一次爆粗口,贡献给我作死的小徒弟。
沈雁白握着我的手喝药,缠着绢帛的手腕还洇着一点血迹。
「你能不能消停点,把手放下去!」
他乖巧放下手,然后一副才看到桌边的沈子清的样子,愧疚低头:
「沈师伯,抱歉伤了你,我现在还你一只手,能原谅小侄吗?」
沈子清听到师伯这个称呼,眼前一黑。
但想起刚才瞥见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瞬间气不下去了。
嘟囔着:「人不能和疯狗一般见识,他是小辈,他是病人……」
我刚喂完药,听见他又在说胡话,踹了一脚把人拎出来。
小声道:「你别再骂他疯狗,他会不高兴的。」
沈子清瞬间不满意了,阴阳怪气:
「谁有你这个徒弟矜贵啊?你那灵药呢?多给他喂点,治治他的疯病!」
我一噎,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其实那灵药是阿雁弄来送我,我偷偷给你用的。」
「千万别被他看到你伤势好了,不然他又要闹了。」
沈子清捂着手腕哀号:「他不能再给我踩折吧。」
我故意吓他:「说不准,你谨言慎行。」
灵药是小红花换的,严格上来说确实是沈雁白弄来的。
不让沈子清暴露,是怕沈雁白多想。
他鬼脑筋这么多,我真怕他发现我拿他攒小红花,然后跟我对着干。
然而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送沈子清去客房回来,刚跨进沈雁白的房门,系统就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我勒个草!主系统刚才更新剧情,检测到沈雁白有黑化倾向。】
【判定我们作弊,小红花值减半了!】
我听到这,心如止水地关上了房门。
居然还在庆幸:【还好,没全扣。】
下一秒,我冲到沈雁白面前。
狠狠捏上他的脸蛋。
啊啊啊啊啊啊天杀的沈雁白!劳酿的任务啊!
「你欠我的小红花拿什么还!」
20
沈雁白尚不知我为何生气。
但还是把脸扬了扬方便我揉捏搓扁。
等我消了气,又掀开被子,邀请之意昭然若揭。
「师尊,我暖好啦~」
小红花 +1 的声音勉强治愈了我。
当然不是因为这小子暖好的窝很舒服,我躺进去昏昏欲睡。
腰间突然多了一道束缚。
耳边有人呓语:
「师尊,沈子清说你幼时答应要嫁给他。」
我:「确有其事。」
腰间的手收紧。
我温声解释:「都是童言无忌。」
「他还说,你收我做徒弟,只是养着玩玩。」
我彻底清醒了。
沈子清不是答应我,我们之间的谈话绝不会告诉沈雁白吗?
他以前嘴不是挺严的吗!
谎言撒起来是没有尽头的,我只能继续往回圆:
「我骗他的,师尊是第一次做师尊,虽然有瑕疵,但是态度很端正的。」
沈雁白不吭声了,呼吸清浅地在我耳边拨弄。
即将陷入更深的梦境时。
我好像又听到了什么。
「师尊你骗我。」
「上一世,你明明……和他结了道侣的。」
「我不许……」
再往后的痴缠爱意,最终都散进了浓黑深沉的梦里。
21
翌日清早。
沈雁白捧着一束娇艳的灵弗递到我面前:
「师尊,还你的花。」
我无奈叹气。
此红花非彼红花啊呆瓜。
「虚伪。」
沈子清一身轻装从我们身边越过。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我正要跟上去,就见沈雁白不知何时掏出了祭雪剑。
古朴的黑沉重剑被他背在身后,衬得他本就失血的脸色更苍白了。
「师尊,头有点晕,可以和你共乘一剑吗?」
倒退回来的沈子清:「哎呀,我手腕好痛,怕是不能独自御剑了。」
沈雁白轻笑:「我竟不知,师伯竟是用手倒立御剑?」
眼见又要吵起来,我赶忙吹了灵哨,唤来宗门的通行灵兽玉骨鸟。
「三个人可以一起坐。」
我安排得多周全,可他们脸色……怎么更黑了?
22
雁山是沈子清家族旧址。
外围机关重重,阵法林立。
只能步行进入。
有上一世跟沈子清闯了三天三夜的惨痛经历,这次我一步都没有走错。
到了后山密洞才发现,身后两人表情一个比一个奇怪。
沈子清讶异地抬眸:「阿宁,你怎么比我还熟练……」
而沈雁白见我转过身,微沉的眼眸一瞬间孺慕起来:「师尊,你好厉害!」
我没注意到他不安紧攥的手心。
还庆幸难缠的小狗崽没看出不对。
随意搪塞几句,我就将沈子清引到了机关石门前。
龙凤壁画上隐约可见暗红的血渍。
看得我手心猛地一痛。
差点忘了这个结侣门!
这狗日的门,需要一对男女的血才能开启。
还被设下了无耻至极的强盗法则。
只有道侣才能打开门。
若不是道侣,就给我原地结成道侣。
沈子清只知开门密语的前半句:
「阴阳血融山门开。」
不知后半句:「喜结连理佳缘来。」
没有天地为媒,没有亲长为证,血脉相融那一刻,我和沈子清诡异地结成了道侣。
我在心里踌躇不前时,系统也忍不住吐槽:
【这是把民政局直接搬来了啊!】
【作者是会写先婚后爱文的……】
我:【统子,告诉我作者名字,我有空暗杀一下。】
【燕子来时,你记得帮我也砍一刀。】
23
「师尊,那家伙在叫你。」
一声轻唤让我回过神。
我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忍不住色厉内荏道:「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沈雁白仍懒懒地靠在我肩头:
「师尊,阿雁手好疼,没力气。」
他晃了晃手腕,早上刚换的素白缎子上又洇出几点血迹。
「好好好!你别动了,让你靠着还不行吗!」
在门前等了小半炷香的沈子清:「……」
「寂宁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师尊,师伯骂我是鬼~」
我:「……」
「都给我闭嘴。」
把本命剑雪魄给沈雁白支着身子,我缓步走到沈子清身旁。
该来的躲不掉。
反正我修的是无情道,有没有道侣只是个形式。
只是……身后的灼灼目光让我莫名心虚。
沈雁白那里……我再和他解释便是。
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啊!
24
龙凤图腾被血迹侵染。
眼看只差一步就要交融。
却被远远掷出的雪魄剑身隔开。
剑气余波将我和沈子清震飞了出去。
腰间被温热有力的臂弯紧紧缠绕,我呼吸一滞,一时忘了推开。
「阿雁,你这是做什么?」
「师尊,这话应该我来问。」
沈雁白眸中黑气翻涌,语气森冷无比: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25
「沈雁白,你又发什么疯!」
「我们当然是在开门,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沈子清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刚缓过神,就要把我从沈雁白这里抢过去。
被他轻巧躲开。
「哦?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开什么门,需要歃血为盟,两个人神魂缠在一起?」
!
原来结侣门是这样把人强拧在一起的。
沈雁白的手臂越箍越紧,像是要把我嵌进身体里,怎么都不放开。
最后我嘴皮子都磨干了,把前因后果利害关系和他剖开了讲。
他才松了口,淡笑一声:
「开门可以,我来和师尊开。」
「师伯年岁见老,这样辛苦的事,还是侄儿代劳吧。」
沈子清一口老血险些又被气出来。
26
沈雁白固执起来几头牛都拉不住。
我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划开了苍白的掌心。
瑰艳血色覆盖在暗青图腾之上,勾连起灼目红光。
「师尊,你再不过来,阿雁血都要流尽了。」
说着,他还用灵力催发了手上的伤口。
大片的血雾从他手心蔓延出去,场面刺目得紧。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认命般地把右手印在凤图上。
下一刻,左手指尖突然攀上一抹温热。
指缝被撬开,继而十指交缠。
「你……」我正要斥责。
沈雁白委屈地垂下眼睫,冷汗滴落在我手背上。
却那样滚烫灼人。
「师尊,就给我牵一会儿,一会儿就结束了。」
我来不及再说教他任何了。
灵血交融那一刻,五感似乎也连接在一起。
我清楚地听到沈雁白凌乱的呼吸,胸腔同他一起轰鸣的心跳。
神魂交缠在一起,互相发了狠地挤压侵占,只顾得上原始的痴欲。
滚烫日光如愿亲吻上清冷月辉。
如雪皎洁,终融于滔天热浪。
27
仪式结束时,我浑身瘫软,扶着墙腿还在打颤。
沈雁白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面色潮红,双眼迷蒙,看过来的眼神勾人得紧。
伸出手像是还没闹够,要让主人再抱抱的狗崽。
我没力气躲闪,竟真被他抱了个满怀。
脖颈被亲昵地蹭了几下,灼烫的呼吸若即若离地喷洒下来。
「你们俩,当我不存在是吗?」
沈子清冷不丁地绕过来,强行分开了我们。
他指了指紧闭的结侣门。
「你们俩刚才跟油锅里的蚂蚱一样,闹了半天,门没开?」
我彻底蒙了。
门为什么没开?!
系统提醒道:【宿主,快想想这次跟上一世有什么不一样?】
【是很不一样。】
【上一世和沈子清这小子神魂融不到一起,快把我疼死了。】
【难不成是因为和沈雁白……太舒服了?!】
系统耳鸣了一瞬,迷茫道:
【宿主你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健康系统自动屏蔽了,我听不见。】
我:【……我什么也没说。】
28
我把沈雁白和沈子清赶到了洞外。
说要独自静静想办法。
其实是要给系统创造机会。
系统探查了一番,判断是世界意识在排斥我和沈雁白结成道侣。
它可以屏蔽世界意识的监测,但必须化出实体去接触这道门,才能设置程序。
五瓣小红花颤颤悠悠地从我识海钻出,紧贴在古朴石门上。
一刻钟后,门轰然开启,系统在我身边雀跃地绕了几圈:
【呜啦啦!宿主,快夸我!】
【我只耗费了五千朵小红花值的能量,就把它打开了!】
因为是在外面,我和系统下意识对起话来,没有在识海交流。
「你真棒啊,一下子就浪费了沈雁白四年多的努力,他一天才攒三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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