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早上，林小夏推开窗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蝉在树上叫个不停，像在喊“热啊热啊”。
她换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丸子头，背着画板去画室。
画室里已经来了几个孩子，朵朵第一个到，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吃得满嘴都是。
“林老师早！”朵朵举着冰棍喊。
“朵朵早，”林小夏笑了，“冰棍少吃点，小心肚子疼。”
“我知道啦，”朵朵舔了舔冰棍，“这是妈妈给我买的，就这一根。”
陈阿姨送朵朵来，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小夏，给你带的，少糖的。”
“谢谢陈阿姨。”林小夏接过奶茶，心里暖暖的。
上午的课是画夏天。
林小夏让孩子们闭上眼睛，想象夏天的样子。
“夏天是什么颜色的？”她问。
“红色！”朵朵说，“因为太阳是红色的。”
“绿色！”一个小男孩说，“因为树叶是绿色的。”
“蓝色！”另一个小女孩说，“因为天空是蓝色的。”
“夏天是什么味道的？”林小夏又问。
“西瓜味！”朵朵抢着说，“我最喜欢吃西瓜了。”
“冰棍味！”小男孩说。
“荷花味！”小女孩说，“我奶奶家院子里有荷花，香香的。”
林小夏笑了：“好，那我们就画夏天，画你们心里的夏天。”
孩子们拿起画笔，认真地画起来。
朵朵画了一个大大的西瓜，红红的瓤，黑黑的籽，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女孩，张着嘴在吃西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男孩画了一片树林，绿绿的叶子，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地上有光斑，还有一只小松鼠在树上跳。
小女孩画了一池荷花，粉色的花瓣，绿色的荷叶，水里还有几条小鱼在游。
林小夏看着孩子们的画，仿佛闻到了夏天的味道，甜甜的，凉凉的，带着西瓜和荷花的香气。
中午，阿杰来了。
他提着一个保温桶，满头大汗。
“小夏，”他说，“我给你送饭来了。”
“什么呀？”林小夏打开保温桶，一股香味飘出来。
“绿豆汤，还有凉面，”阿杰说，“天太热了，吃点凉的，解暑。”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林小夏问。
“我猜的，”阿杰得意地说，“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
林小夏心里一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凉面，芝麻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凉凉的，滑滑的，好吃极了。
“好吃。”她说。
“那当然，”阿杰笑了，“我特意去那家老字号买的，排了好长的队呢。”
顾清淮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药箱。
“奶奶今天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林小夏说，“早上还去院子里晒太阳了呢。”
“那就好，”顾清淮说，“我带了点药，给奶奶检查一下血压。”
“麻烦你了。”林小夏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清淮笑了笑，“走吧，去看看奶奶。”
他们去了林小夏家，奶奶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们来，笑得合不拢嘴。
“清淮来了，阿杰也来了，”奶奶说，“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茶。”
“奶奶，您别忙，”顾清淮扶着奶奶坐下，“我来给您量血压。”
他拿出血压计，认真地给奶奶量血压，阿杰在旁边陪着奶奶说话，逗得奶奶哈哈大笑。
林小夏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家人，有朋友，有画室，有夏天。
下午，画室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请问，是林小夏老师吗？”她问。
“我是，”林小夏说，“您是？”
“我叫周敏，”女人说，“我在画展上看过你的画，很喜欢。我想让我女儿来学画画，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小夏说，“您女儿多大了？”
“八岁，”周敏说，“她叫小雨，很喜欢画画，就是有点内向。”
正说着，一个小女孩从周敏身后探出头来，扎着马尾辫，眼睛大大的，怯生生地看着林小夏。
“小雨好，”林小夏蹲下来，笑着说，“你喜欢画画吗？”
小雨点了点头，小声说：“喜欢。”
“那你想画什么呀？”林小夏问。
“我想画……画蝴蝶。”小雨说。
“好呀，”林小夏牵起她的手，“那我们一起去画蝴蝶，好不好？”
小雨看了看妈妈，周敏点了点头，小雨才小声说：“好。”
林小夏牵着小雨的手走进画室，给她拿了画纸和画笔。
“小雨，你见过蝴蝶吗？”她问。
“见过，”小雨说，“在公园里，有好多蝴蝶，五颜六色的，飞来飞去。”
“那你还记得蝴蝶是什么颜色的吗？”林小夏问。
“有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还有紫色的，”小雨说，“翅膀上还有花纹，像画上去的一样。”
“真棒，”林小夏笑了，“那你试着画一只你见过的蝴蝶，好不好？”
小雨拿起画笔，认真地画起来。
她画了一只紫色的蝴蝶，翅膀上有金色的花纹，停在了一朵粉色的花上。
林小夏看着她的画，眼睛一亮：“小雨，你画得真好。”
小雨的脸红了，小声说：“真的吗？”
“真的，”林小夏说，“你很有天赋，以后好好学，一定能画得更好。”
小雨的眼睛亮了，她看着林小夏，笑了。
周敏站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小夏老师，谢谢你。小雨以前不敢跟陌生人说话，今天居然跟你说了这么多话。”
“小雨很可爱，”林小夏说，“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来就好。”
晚上，林小夏关了画室的门，和阿杰、顾清淮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夏天的夜晚，风是热的，带着槐花的香气。
路边的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夏，”阿杰忽然说，“我今天看到周敏了，她以前是我们高中的同学，你知道吗？”
“真的？”林小夏愣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
“她那时候学习很好，”阿杰说，“就是不太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的。”
“她女儿小雨也很内向，”林小夏说，“不过画画很有天赋。”
“有其母必有其女嘛，”阿杰笑了。
顾清淮走在林小夏旁边，忽然说：“小夏，明天周末，有空吗？”
“有空啊，”林小夏说，“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顾清淮说，“一个你可能会喜欢的地方。”
“什么地方？”林小夏好奇地问。
“秘密，”顾清淮笑了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阿杰在旁边起哄：“哟，顾医生要带小夏去约会啊？那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阿杰！”林小夏的脸红了。
“别听他瞎说，”顾清淮瞪了阿杰一眼，“就是去一个地方，看看风景。”
“什么风景啊，这么神秘？”阿杰不依不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清淮说，“你也一起来。”
“真的？”阿杰眼睛一亮，“那我也去！”
林小夏看着他们，笑了。
夏天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槐花的香气，甜甜的，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夏天，真好。
第二天早上，顾清淮来接林小夏。
他开着一辆白色的SUV，阿杰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了，手里拿着一袋零食。
“小夏，快上车，”阿杰挥了挥手，“顾医生准备了野餐呢。”
林小夏上了车，后座上放着一个野餐篮，里面装着水果、三明治、饮料，还有一瓶红酒。
“你准备得还挺齐全。”林小夏说。
“那是，”顾清淮笑了笑，“难得周末，放松一下。”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一个湖边。
湖水碧蓝碧蓝的，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周围的青山倒映在湖里，像一幅水墨画。
“哇，好漂亮！”林小夏下了车，忍不住赞叹。
“这里是我以前常来的地方，”顾清淮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看着湖水，心情就会好起来。”
他们在湖边找了一块草地，铺上野餐垫，把东西摆出来。
阿杰打开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来，”他举起酒杯，“敬夏天，敬湖水，敬我们！”
“敬夏天！”林小夏和顾清淮也举起酒杯。
他们碰了碰杯，喝了一口红酒，酒香在嘴里散开，带着一点甜味。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金子。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凉的，很舒服。
林小夏坐在野餐垫上，看着湖水，心里忽然很平静。
“小夏，”顾清淮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林小夏点了点头，“在画展上，你来看我的画。”
“那时候我就觉得，”顾清淮说，“这个女孩子，眼里有光。”
“有光？”林小夏愣了一下。
“嗯，”顾清淮看着她，“你的画里，有光。即使画的是冬天的雪，是深夜的街，也总有一点光，暖暖的，让人看了心里舒服。”
林小夏的心里一暖，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轻声说：“因为我知道，不管多冷，多黑，总会有光的。”
“就像现在，”阿杰说，“我们坐在这里，有湖水，有阳光，有朋友，这就是光。”
林小夏抬起头，看着他们，笑了。
“嗯，”她说，“这就是光。”
下午，他们在湖边散步。
阿杰跑到前面去捡石头，说要捡一块最漂亮的送给林小夏。
顾清淮和林小夏走在后面，并肩走着，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小夏，”顾清淮忽然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林小夏想了想，“把画室办好，照顾好奶奶，然后……继续画画。”
“就这些？”顾清淮问。
“嗯，”林小夏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那……”顾清淮顿了顿，“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伴？”
林小夏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地，小声说：“还没想过。”
“为什么？”顾清淮问。
“因为……”林小夏想了想，“因为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有哥哥，有阿杰，有奶奶，有画室，有学生，我很满足。”
顾清淮看着她，眼神温柔：“那如果……有一个人，想陪你走更远的路呢？”
林小夏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她抬起头，看着顾清淮，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温柔，认真，还有一点期待。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阿杰跑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小夏，你看我捡到了什么！一块心形的石头，送给你！”
林小夏接过石头，石头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点黑色的纹路，真的有点像心形。
“谢谢。”她笑了，心里却有点乱。
顾清淮看着阿杰，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晚上，他们回到城里。
阿杰先去送林小夏回家，顾清淮把车停在楼下，跟他们一起上楼。
奶奶已经做好饭了，一桌子的菜，都是他们爱吃的。
“清淮，阿杰，留下来吃饭吧，”奶奶说，“我做了红烧排骨，还有清蒸鱼。”
“好啊，”阿杰不客气地坐下，“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
他们围坐在桌子旁，吃着饭，说着话，像一家人一样。
林小夏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顾清淮下午问的话。
找一个伴。
她看着顾清淮，他正在给奶奶夹菜，侧脸在灯光下，温柔得像一幅画。
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那天晚上，林小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顾清淮的眼神，想起他说的话，想起他在湖边问她“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伴”。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也发烫。
她拿起手机，打开顾清淮的微信，看着他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湖水和青山，就是他们今天去的那个地方。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顾清淮回复了：
“我也很开心。早点睡，晚安。”
林小夏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她回复了一个“晚安”，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蝉还在叫，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之后，林小夏发现自己变了。
她开始在意天气，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看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明明以前她从来不看这些。她开始在意穿什么衣服，以前随便套一件T恤就出门，现在会站在衣柜前挑半天。她开始在意顾清淮的朋友圈，他发了一张湖水的照片，她会盯着看很久，想起那天坐在湖边，阳光洒在他脸上的样子。
阿杰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
“小夏，”他凑过来，一脸八卦，“你最近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林小夏假装低头整理画具。
“你最近老是看手机，”阿杰说，“还老是笑，一个人傻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林小夏脸一红，“你别瞎说。”
“没有？”阿杰不信，“那你最近怎么老是穿裙子？以前你都是T恤牛仔裤的。”
“天热了穿裙子不行啊？”林小夏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阿杰举手投降，“天热了穿裙子。那你最近怎么老是问顾清淮的事？昨天还问我他喜欢吃什么。”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林小夏的脸更红了。
“随便问问？”阿杰笑了，“林小夏，你完了。”
“你才完了！”林小夏拿起一个苹果塞进他嘴里，“快吃你的苹果，别说话了。”
阿杰嚼着苹果，笑得一脸得意。
顾清淮也发现了。
他发现林小夏最近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朋友的眼神，坦坦荡荡，现在会躲闪，会脸红，会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迅速移开目光。
他心里暗喜，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周五下午，他给林小夏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有空吗？我订了电影票。”
林小夏正在画室里教孩子们画画，看到消息，心跳忽然加快了。她看了看周围，孩子们都在认真画画，朵朵在画一只小猫，小雨在画蝴蝶，没人注意她。
她回复：“什么电影？”
“《夏日晴天》，”顾清淮回复，“听说很好看，是讲夏天的故事。”
林小夏想了想，回复：“好啊，几点？”
“下午三点，”顾清淮回复，“我去接你。”
“好。”
发完消息，林小夏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教孩子们画画，但心思完全不在画上了。
朵朵抬起头，看着她：“林老师，你怎么了？脸好红。”
“没事，”林小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热。”
“那我把风扇打开吧，”朵朵说，“林老师你吹吹风就不热了。”
“谢谢朵朵。”林小夏笑了，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下午，顾清淮准时来接林小夏。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杯冰奶茶。
“给你的，”他把奶茶递给林小夏，“少糖的，跟你上次喝的一样。”
“谢谢。”林小夏接过奶茶，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让她的心跳更快了。
“走吧，”顾清淮帮她打开车门，“电影快开始了。”
电影院里人很多，大多是情侣。顾清淮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他们找到座位坐下。
电影开始了，是讲两个年轻人在夏天相遇、相爱的故事。画面很美，阳光、海滩、冰淇淋、单车，都是夏天的味道。
林小夏看着电影，心思却不在电影上。她能感觉到顾清淮坐在她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洗衣液的清香，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偶尔碰到她的手臂，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加速。
电影放到一半，男女主角在海边牵手，背景音乐很温柔。顾清淮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小夏的手。
林小夏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有一点薄茧，是常年拿手术刀留下的。他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指，没有用力，却让她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脸烫得厉害。
顾清淮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看着电影屏幕。
电影演了什么，林小夏完全没看进去。她只记得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暖暖的，很舒服，像夏天的风，轻轻拂过心头。
电影结束后，他们没有立刻走。
顾清淮牵着林小夏的手，走到电影院外面的广场上。广场上有一个喷泉，水柱随着音乐起伏，在灯光下五颜六色的。
“小夏，”顾清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小夏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顾清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喜欢你。”
林小夏的眼睛睁大了。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顾清淮认真地说，“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从第一次在画展上看到你的画，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子不一样。后来慢慢了解你，发现你善良、温柔、坚强，像夏天的阳光，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林小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顾清淮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尊重你。”
林小夏看着他，他的眼神认真又温柔，像湖水一样，让她沉溺。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湖边，他问她“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伴”。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也喜欢你。”
顾清淮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林小夏点了点头，脸红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给我送绿豆汤的时候，可能是你给奶奶量血压的时候，可能是你在湖边跟我说‘你的画里有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喜欢你。”
顾清淮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把林小夏揽进怀里。
林小夏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很安心。
喷泉的水柱随着音乐起伏，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像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他们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夏天的夜晚，风是暖的，带着槐花的香气。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像一个整体。
“小夏，”顾清淮忽然说，“我想带你去见我爸妈。”
“啊？”林小夏愣了一下，“这么快？”
“我想让他们知道，”顾清淮说，“我找到想共度一生的人了。”
林小夏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还没准备好。”
“不急，”顾清淮握紧她的手，“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一起去。”
“嗯。”林小夏点了点头。
走到林小夏家楼下，顾清淮停下脚步，看着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林小夏点了点头，“你也早点回去。”
“小夏，”顾清淮忽然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
林小夏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那里还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晚安。”她小声说，转身跑上楼。
跑到家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淮还站在楼下，看着她，笑着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打开门，进了屋。
奶奶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进来，笑着问：“回来了？跟清淮玩得开心吗？”
“嗯，”林小夏的脸还红着，“挺开心的。”
“清淮这孩子真好，”奶奶说，“又细心又体贴，你要好好珍惜啊。”
“奶奶！”林小夏的脸更红了，“您别瞎说。”
“我瞎说？”奶奶笑了，“我都看出来了，你们俩不对劲。说吧，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小夏低下头，点了点头。
“哎哟，”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太好了！我就说清淮这孩子好，你看，我说对了吧！”
“奶奶，”林小夏坐到奶奶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您别这么高兴，我们还刚开始呢。”
“刚开始我也高兴，”奶奶说，“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好久了。你哥哥结婚了，你也该找个好人家了。清淮这孩子，我放心。”
林小夏靠在奶奶肩上，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顾清淮发了一条消息：
“我奶奶知道了，她很高兴。”
顾清淮很快回复：
“那就好。我也很高兴。早点睡，晚安，女朋友。”
看到“女朋友”三个字，林小夏的脸又红了。她回复了一个“晚安”，然后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蝉还在叫，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好像还留着他吻的温度。
她笑了，闭上眼睛。
这个夏天，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