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满洲国》1944(三)

5.

杨浩和栾喜梅要结婚了。

为了筹备婚事,杨老三狠狠地露了一手自己的木匠活。他亲手打了两口箱子,一个炕琴,两把椅子。箱子看上去轻巧又气派,木纹别致,着色古雅;梳妆台有一米多高,镶嵌着镜子的木头雕了荷花,两侧还有两个小抽屉,里面可以放首饰和针头线脑之类的;炕琴最漂亮,四周都雕着妖娆的云纹图案,两块拉门上镶嵌着从城里买来的玻璃画,碧绿的湖水,上面游着一群金鱼。为了打造这些家具,杨三爷常常干到深更半夜,使杨浩大为感动,想着将来一定要好生帮助杨三爷照看好棺材铺子。

谁也想不到杨三爷心里有怎样恶毒的心思。

杨超欢天喜地地把栾喜梅娶进了门。傍晚时候,天阴了,下起了雪,杨三爷便把闹洞房的人们都赶走了。小两口欢天喜地地回了新房,将红蜡烛点燃,想美美地过上一个洞房花烛夜。这时候杨三爷喊他们去吃面,说结婚人不吃面不长远。于是两个人又开门出来吃面。面吃起来很香,又一次让杨浩感动得差点落泪。他觉得杨三爷待自己实在是太好了,以前真是错看了他。

杨浩吃了面,便昏睡了过去。杨三爷在他俩的面里下了蒙汗药,杨浩的多一些,栾喜梅的少一些,所以栾喜梅的神志是清醒的,身体是无力的。杨三爷把杨浩撇在一边,自己和栾喜梅进了洞房。

半个月以后,杨浩和杨三爷外出运一口棺材,回来的时候杨三爷被胡匪杀死了,身上被砍了十几刀,刀刀都刺中要害。杨浩草草就地挖了个坑将他掩埋了。从此以后,杨浩成了管材铺子的主人。到了年底,栾喜梅有了身孕,杨浩花大价钱去找吴老冒堕了胎。

6.

北野南次郎觉得他美妙的实验生涯快要到头了,从同事间的议论和上司的抑郁神色来看,日本在大东亚战场上正节节败退,似乎已走到穷途末路。他不希望战争结束,不是因为他喜欢战争,而是怕没有了这样良好的机遇来进行细菌研究。尤其让他兴奋的是,在这个特殊部队里,他可以经常用活人做试验材料,毒气试验和鼠疫菌的试验都是极为成功的。此外,他还做过真空环境试验和冻伤以及人体倒挂的试验。他尤其喜欢用那些健康而面露愤怒情绪的人作为试验对象。

26号王亭业已经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他的神志已经不太清楚,但他也被列入了北野南次郎的试验对象之中。北野要用他做冻伤试验。就是把人浇上水在零下三十度的室外冷冻,使实验者四肢已经麻木僵硬后,他能一周内将被实验者冻伤的创面控制住。为此,他给26号安排了小牢房,还给他送水果,让他在生命最后的日子吃得好一些。但是,26号把他送去的东西全部都踢开了,因为犯人们都知道里面是有菌液的。

北野外出与羽田喝酒,回到医院已经夜深了。第二天早晨,他去找26号,发现人不见了。同牢房的133号说,被另一个医生带走了。原来栗原用26号做了马血换人血的试验,当北野找到他的时候,试验已经以失败而告终,北野看到了26的眼睛没有合上,直直地向上瞪着,仿佛望眼欲穿地等着什么人来。

羽田找北野喝酒的目的,是因为苍泉酒馆的女老板也要被送到这个试验基地了,他想让北野照顾一下。然而北野的答复是,来到这里的人,无非是早死或者晚死,问羽田选择哪一个。两个人再次不欢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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