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河南程氏遗书卷六》)读《论语》、《孟子》而不知道,所谓“虽多,亦奚以为”。
圣人作经之心,意在传道,读了《论语》、《孟子》这样的圣人经典,却不能明乎道,则章句训诂而已,读再多也没有意义。
《论语·子路篇》:“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3.41
(《河南程氏外书·冯氏本拾遗》)《论语》、《孟子》只剩读着便自意足,学者须是玩味。若以语言解着,意便不足。某始作此二书文字,既而思之又似剩。只有些先儒错会处,却待与整理过。
伊川先生说,《论语》、《孟子》这两本书,只要读它们的原文,其内涵就足够深刻了,学者必须细细体会。如果只是从文字上去解释,认识就不会深刻。我当初写了这两本书的注解文字,后来想想似乎是多余的,当然,有些地方被前代的儒者误读了,还是需要做一些整理工作。
3.42
(《河南程氏外书·传闻杂记》)问:“且将语孟紧要处看如何?”伊川先生曰:“固是好,然若有得,终不浃洽。盖吾道非如释氏,一见了便从空寂去。”
《论语》和《孟子》这两本书,精粗毕备,体用兼明。言事言用之谓粗,言理言体之谓精。所谓紧要处,即指言理言体的内容。
有弟子问:“只把《论语》和《孟子》书中要紧的地方捡出来研读,如何?”
伊川先生回答:“固然是好的,但是这样研读所得的体会,因为缺少实践的部分,终究不能融会贯通的。儒学不像佛学,研修佛学,一旦悟了,便走向空寂了,自然不需要关注实践。”
3.43
(《河南程氏外书·陈氏本拾遗》)“兴于诗”者,吟咏性情,涵畅道德之中而歆动之,有“吾与点”之气象。
(《河南程氏遗书·元丰己未吕与叔东见二先生语》)又曰:“兴于诗”,是兴起人善意,汪洋浩大,皆是此意。
歆,飨,嗅闻,古代指祭祀时鬼神享受祭品的香气。歆动,触动。涵畅,滋润化育,使之发扬。中,中和,平和。《诗经》之意境,宽平忠厚,温温然而至文。
《论语.泰伯篇》:子曰:“兴于《诗》, 立于礼,成于乐。”这是孔子的教育理念,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理解呢?
伊川先生说,孔夫子所谓“兴于诗”,是说在吟咏《诗经》中来抒发性情,使自己沐浴在道德的中正平和之中,而心有所感,如此,曾点才会有浴沂而归的气象,所以孔夫子非常赞同。
伊川先生又说,孔夫子所谓“兴于诗”,是说通过吟咏《诗经》的词句,激发人内心的善意,此意汪洋浩大,善意充斥胸间。
伊川先生此解,兴作触发,激发之义,是说学者已经在治学上下了功夫,性情跃跃欲动,遂在吟咏之间,感发而不能自已。如果没有一定的道德修养,又怎么能有曾点那样的气象呢?
可是,孔夫子的原文,兴、立、成,明显是三个层次,兴于诗,当指激发人们善的本性,也就是先天自然的诚意,与后天治学的功夫无关,性情与道德天理本来就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