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作文课。本次作文,孩子们要学习托物言志或借景抒情的手法写一篇散文。孩子们开始写了,我也开始了自己的写作——是的,我再次想起了那树。
一直以来,我从未忘记那树。
那是两颗梧桐树,原本就屹立在我们学校西教学楼的前面。我九六年参加工作时,它就在那儿,我特别关注它是03届的学生毕业那年,也就是2006年……因为,他们毕业了,两棵桐树被伐了。
不知为何,那年我似乎特别伤感。
那一届学生,好像是与我感情最深的一届,我也是。我领着他们学语文,在学语文中学唱歌,我突发奇想地试图让每一节语文课都有歌声,我也的确发现似乎每篇课文中我都可以觅到歌曲的影子,我希望孩子们可以像喜欢唱歌一样的爱上语文。事实上我好像也做到了。
印象中那届孩子特别喜欢语文课,当然,应该也很喜欢我,至今记得俩班孩子在元旦前夕比着给我准备礼物的情形……
中考前的日子枯燥且天气是愈来愈热的,现在想来,多亏有歌声,还有那两颗梧桐树。两颗梧桐树并排而生,左右相隔不过一米有余,棵棵参天耸立,不知道它们一起长了多少年,只清晰地记得站在三楼看他们,偌大的树冠连在一起,自然相融,宛然一体!春天,一个校园都是桐花香,夏天,一树蓊郁,树下是孩子们的天堂。
那时,课间小憩,我和孩子们都会看那树,孩子们不只一个不止一次的在作文或日记中写到他们,写他们的团结,写他们的顽强,写他们的奉献……有的孩子还给他们起名,有叫“夫妻树”的,有叫“姊妹树”的,还有的叫他们“合家欢”。
我不知道有几个孩子从两颗梧桐树身上汲取过力量,也不知道梧桐树又带给了哪些孩子哪些快乐。我只知道,炎炎烈日下,试卷满天飞的一届又一届初三孩子曾在他们的荫蔽下奋笔疾书;我只知道,它让一届又一届踏上三楼的孩子课间时光除了蓝天白云,还有绿树紫花;我只知道,树下一定是过很多孩子天堂……
遗憾的是,这一切都成了过往!
2006年的暑假到来之前,初三的孩子就毕业了,其实,从他们交上初中的最后一张考卷起,学校教学楼的三楼就空了,七八年级的孩子还在,而三楼却再也没有我熟悉的初三孩子的歌声,楼梯上也再没有他们的身影……我曾试图自己再爬上三楼,走近熟悉的教室,却被突然的空荡寂静触得不能自已,转身下去,再没勇气回望。
而当那年的暑假正式到来时,两棵梧桐树的生命也就进入了倒计时……新校长到任,学校重新规划,两棵梧桐包括其他够粗够壮的大树接连被伐!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就是放不下两棵梧桐,于是,我找了总务主任,帮梧桐求情,结论是不行。我想去找校长,总务主任好言相劝,说去了也是不行……
很无奈,很悲哀,很伤感,很遗憾……
又是九月开学季,寂寞了两个月的校园又热闹起来了。我又担了两个班150多个孩子的语文课,看着眼前一个个崭新的生动的面孔,我心中感叹:哎!可惜他们再也看不到那两棵被称为“合家欢”的梧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