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0年1月在济南的大明湖畔,邂逅了相隔千年时光的南丰先生。
济南古称齐州,1071年曾巩出任齐州知州。
曾巩,江西南丰人,世称南丰先生。
大明湖畔,既有久历风雨的“南丰祠”,又有为纪念先生千年诞辰而新建的“曾巩纪念馆”。进入馆内,我看到了后世对先生的深深缅怀,因为先生的不世功勋,更因为先生的绝世风骨。
曾巩,二十岁已经名满京城,师从一代文宗欧阳修。因擅长策论,轻于应举时文,屡试不第,直至三十九岁才终于考中进士。这其中的忍耐与坚持,不怨与不忿,实非常人可比。
曾巩,家境极度贫困,一人独挑家庭重担,祖母,父亲,一兄,四弟,九妹,全部仰赖他一人奉养,或四处奔波或躬耕田垄,艰难困苦不易其志。
生涯的困顿,岁月的蹉跎,没有磨灭他济世报国之志。五十二岁出任齐州知州,是他第一次担任首席地方长官。当时的齐州黑道横行,水患频发,曾巩重拳出击,打黑除恶;兴修水利,根治水患。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为根治水患修建北水门后,原来的水泽之地变成了美丽的大明湖,湖上又修筑了“百花堤”(又唤作“曾堤”)、“百花台”、“七桥”,由此成就了“齐鲁首邑”的千年盛景。
施行仁政两年有余,齐州已然改天换地,一派“仓禀实、里闾安”的和谐景象。
难怪,离任之际百姓闭门断桥以阻,曾巩只好假扮乡民,一人一马,入夜潜行。
遥望,1073年6月的一天深夜,不知是月华如水,还是星辉如银,先生飘然远去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驿路尽头,融入晶莹的夜色。明月星辉在上,竹树清风在侧,这是一副多么诗意隽永的画卷!
如此端方雅正的一代醇儒,人生中平添了这般灵动、俏皮的一幕,可谓是命运的神来之笔……
十二年的时间,先生先后就任越州通判,历任齐州、襄州、洪州、福州、明州、亳州的知州。其间守土爱民,济难扶贫,深孚众望。
越州饥荒,洪州瘟疫,先生都临危不乱,力挽狂澜,救生民于水火。有这样的父母官实乃百姓之福,朝廷之幸!
在齐州,先生果断开展人口普查,刹住了富户瞒报漏报之风,使原本1/3的抽调比例降至1/9,使许多寻常百姓免去了徭役之苦。对弱势群体利益的坚决捍卫,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施政者的勇气与担当!
在福州,官员的福利菜园扰乱市场,与民争利。先生毅然削除官员的菜园子,让利于民。百姓无不欢呼。那一句“太守与民争利,可乎?”的质询,虽历千载时光,依然振聋发聩!
先生大德,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兴利除弊,普济苍生。既有雷霆手段又有大爱仁心。
如此政绩,曾巩却不事张扬,上书皇帝,也只说些孝老敬亲之类家事,其他一律不提,全然没有把这当做一种政治资本与进身之阶!足见其情之赤诚,其心之坦荡!
可想而知,世人口中的一声声“南丰先生”,饱含着多少的深情与敬意!
稍感遗憾的是,游湖之际,恰逢冬日,万物凋零。大明湖已深藏秀色,百花堤亦未见花开。期待,再择春秋佳日,再走走花开时节的百花堤,再看看先生梦魂长系的七桥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