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我握着马克杯的手指节发白。小李举着手机凑过来时，我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混着外卖炸鸡的气息。
"就差你啦林夏！"她把屏幕怼到我眼前，指甲上镶着水钻，"这次真的特别容易，你看王姐他们都提现了四十块呢。"茶水间里其他同事的目光像蛛丝一样黏在我背上，打印机吞吐纸张的沙沙声里，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好，我试试。"
回到工位上，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疯狂跳动。我盯着对话框里那个粉红色链接，忽然想起上周三的暴雨天。那天我抱着湿透的外套冲进电梯，小李的尖嗓门穿透电梯厢："林夏你手机有电吧？快帮我砍一刀！"金属壁上倒映着六张窥探的脸，中央空调的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叮——"新消息提示音惊得我手一抖。财务部张姐的头像在闪动："小林啊，听说你还没帮小李助力？她刚才在群里说就差你了。"我抬头望向玻璃隔断，看见小李正倚在主管桌边说笑，红色美甲在主管的咖啡杯沿轻轻打转。
办公室忽然爆发出欢呼声。小李举着手机在过道里奔跑，雪纺裙摆扫过每个人的隔板。"成了成了！"她的尖叫声像碎玻璃划过黑板，"再分享三个群就能..."话音未落，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我低头看自己的拼多多界面，弹窗突然跳出猩红色的警告：今日助力次数已耗尽。
"林夏！"小李染成栗色的卷发出现在我眼前，"你再用爸妈手机注册个新账号呗？"她新做的睫毛像两把漆黑的扇子，"这次绝对能..."我盯着她手机屏幕上那个永远停在99.99%的进度条，突然发现金币图标边缘多了一行小字：每笔提现需缴纳20%手续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