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宏大的博弈场上,能把一根平庸的棍子舞成“搅屎棍”已经是一种天赋,但若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精准地抓到带屎的那一头,那简直是一场关于情报、决策与自我感动的顶级行为艺术。
这种灾难性的“握手礼”往往始于一种优雅的幻觉。在那些铺满红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昂香水味的决策室里,现实世界通常是被过滤成PPT的。情报这东西,在送上办公桌之前,必须经过层层“脱腥处理”。如果前线传回的是一股沼气味,经过层层文官的修辞润饰,到了决策者手里就会变成一种“富有挑战性的泥土清香”。大家都不愿意当那个打破舞会气氛的灰姑娘,于是所有的情报失误,本质上都是一场集体合谋的“皇帝新衣”。决策者坐在云端,对着一张被磨皮美颜到失真的地图指点江山,他以为自己在指挥一场外科手术式的精准介入,殊不知他手里那根名为“战略”的长杆,早就已经深深插进了现实的化粪池。
这种战略误判的迷人之处在于,它具有一种“自洽的逻辑闭环”。当你抓到有屎的那头时,第一反应通常不是放手,而是加大力度挥舞。因为在战略家的剧本里,如果没有产生预期的效果,那一定是因为搅动的频率还不够高,或者杠杆的力矩还不够长。于是,所有的情报系统会立刻超负荷运转,只为了证明一个命题:这根棍子不仅没脏,而且正在通过高速摩擦进行“自我净化”。这种时候,任何清醒的提醒都会被视为对宏图伟业的亵渎。你告诉他那是屎,他会告诉你这是“正在发酵的战略机遇期”;你提醒他棍子快断了,他会赞叹这叫“富有弹性的外交空间”。
更幽默的是,这种误判往往源于一种“智商过剩”的傲慢。决策者总觉得对方是这根棍子另一端的受力点,是可以被随意拨弄的物理常量。他们算准了风向,算准了重力,唯独没算准那池子里也有一双手,正不怀好意地把棍子往他怀里捅。情报失误最黑色的幽默就在于:你以为你在钓鱼,其实你是鱼眼里的饵;你以为你在博弈,其实你是在给对手提供素材。当这种傲慢与被阉割的信息流相遇,战略就变成了一场高难度的“闭眼入池”。
而当那股不可名状的味道终于突破了所有的公关修辞,直接冲进决策层的鼻腔时,最精彩的戏码才真正上演。这时候,承认“抓错了头”是万万不能的,那关乎尊严与历史定位。于是,整个机器会重新调转方向,开始论证“带屎的那头其实才是整根棍子的灵魂所在”。他们会说,这种粘稠感代表了深度的介入,这种气味象征着影响力的渗透。他们甚至能从这狼狈的姿态中总结出一套全新的“动力学理论”,向世人宣告: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我们要的就是这种“如影随形”的效果。
所以,在这场关于棍子、池子与手的游戏里,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谁的力气大,而是谁能第一个意识到自己正攥着那坨尴尬。遗憾的是,在这个人人都在追求“战略定力”的时代,大多数人宁愿忍受那股味道,也要挺直了腰杆,假装自己正握着一根通往未来的接力棒。直到最后,所有人才会发现,那根棍子其实根本没有另一头,因为当你决定去搅动那滩深不见底的浑水时,你就已经成了那滩水的一部分。